第953章我回來了
薑琴是完全沒想到,從昨天下午到今天,短短不到30個小時裏,自己兒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幹了這麼多事情。
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饒是薑琴心寬,都不由慚愧,扶額苦笑:“一寶,媽媽平時是不是太不關心你了?”
顧鑫眨巴眨巴眼睛:“媽媽,不是的,是一寶太聰明瞭!”
說話間,還抿起嘴唇嘴角向上勾了勾,笑得有些害羞的樣子,臉頰一側都笑出了個小小的梨渦。
薑琴:“……”
聽到這個回答,她一時竟不知道該說兒子太自信,還是該說他太誠實。
但不得不說,這個回答某種程度上的確是起到了安慰的作用。
她深呼吸一口氣,轉而道:“好吧,一寶的確很聰明,媽媽承認。”
顧鑫聞言忍不住笑出來。
結果下一秒。
“那現在,一寶可以跟媽媽說說,為什麼不在發現不對勁的一開始就跟大人說呢?爸爸媽媽有沒有跟一寶說過,遇到危險一定要告訴大人?”
顧鑫嘴角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開始飄忽起來。
薑琴搖頭,拿起那團紙包,剛想說什麼,趴在床上的顧焱就發出了一陣“噫嗚嗚噫”的聲音。
薑琴回頭看了眼床上的兩個孩子。
不行,不能當著弟弟妹妹的麵訓斥一寶。
她媽小時候就經常當著她哥和她姐,她朋友甚至她同學的麵罵她,薑琴不知道別人家父母是不是也這樣,但至少,她從沒見她媽這麼對待過薑燕妮。
甚至於,每次薑燕妮的朋友同學來她家,都是她媽最溫柔最和善也最大方的時候。
小時候薑琴不懂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區別對待。
長大後,她懂了,其實歸根到底,就是三個字,不夠愛。
現在她為人父母,就想把自己小時候缺失的,都補償在自己的孩子身上,就像是重新養一回小時候的自己。
小孩子也是要麵子的。
老話說,人前教子,背後教妻。
薑琴卻覺得這兩句話都不對,也從沒打算遵循這樣的教育方式。
她想了想,把顧鑫拉出了房間,為了照顧顧淼和顧焱的安全,也沒把房門關上,隻是降低了自己的音量。
“媽媽現在先把這個拿去衛生所,找人看下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媽媽沒回來之前,你好好在家待著,腦子裏想想這次錯在哪裏,等我回來,我要聽你的檢討,要是檢討不到位不誠心,媽媽就要罰你了!”
顧鑫都沒想到,自己這次犯了錯,竟然隻需要做檢討!媽媽還沒有接著追問!
要是再問,他自己都不確定,自己能不能繼續守住和鄭樂欣鄭小偉的承諾了!!
他瞬間拚命點頭:“媽媽,你快去!!”
一邊說一邊趕緊把媽媽推出門。
薑琴被推得邊走邊回頭,總感覺這臭小子的態度太急切,像是還瞞著她什麼。
“羊紅膻?!”
薑琴睜大了眼睛複述了一遍醫生的話。
“這東西有什麼用嗎?”
她雖然問了出來,但光是這個藤條的名字,就已經讓薑琴心裏瀰漫不安。
下一秒,醫生的話印證了她的猜測。
“這是西北地區一種民間草藥,西北地區老百姓會煎煮或者泡酒,用來治療胃寒腹痛和產後體虛,所以當地人也叫貧民參,隻是過量服用會導致嘔吐頭暈。”
“不過最常還是用在畜牧業上,比如加在飼料裡可以預防羊群冬季凍傷,和艾葉一起煮了可以驅除牲畜體內寄生蟲,或者是和枸杞、淫羊藿配伍,用在牲畜配種上。
醫生也有些不解。
“這東西我們這裏不常見,一般是西北地區的獸醫站或者是養殖場,牧場會比較常見。”
薑琴心裏堪稱翻江倒海。
過量服用會導致嘔吐頭暈?
這不就是薑燕妮的癥狀?
薑燕妮是煮水拿去給鄭金鳳喝的,難不成是為了那什麼貧民參的功效?
可是,一寶不是說他已經把保溫壺裏的水都給換成了普通的紅糖薑茶了嗎?
怎麼薑燕妮還會出現嘔吐頭暈癥狀呢?
難不成是她自己還留了幾根,回家自己又重新煮了一壺,自己喝了?
就為了那貧民參的功效?
但這事兒裡,為什麼又涉及到小孫護士?
一連串的問號就跟一團毛線團似的纏在一起,弄得薑琴自己腦袋都有些痛了。
隻能說,好在兒子把那水給換了,好在沒釀成不可挽回的後果。
至於薑燕妮自己,薑琴心裏又氣又煩,隻覺得她是自作自受,自己煮的水自己喝了,現在搞成這樣,難不成還要怪到別人頭上嗎?!!
隻是氣歸氣,薑琴還是多問了一句:“醫生,這東西如果人不小心喝了,除了嘔吐頭暈,應該不會有什麼其他更嚴重的後果了吧?”
醫生搖頭:“這倒還好,羊紅膻畢竟是常見的草藥,隻要不過量,不持續服用,對人體傷害比較有限,如果不放心,可以煮點黃芪水喝,但如果已經嘔吐了,就不建議喝黃芪水,可以煮點綠豆甘草湯。”
那就好。
謝過了醫生,薑琴想了想,還是沒去找薑燕妮對質。
現在對質有什麼用呢。
薑燕妮都失憶了。
就算她把這些東西都擺在薑燕妮麵前,她也不知道這是哪裏來的,又是為了什麼。
薑琴現在隻覺得,自從薑燕妮來家屬院之後,事兒就一出接著一出。
那個江榮的事情還沒解決呢,現在又疑似和孫護士,喬營長之間的事情扯上了關係,還莫名其妙喝了這種東西。
現在薑琴隻想讓她媽趕緊過來,然後趕緊把薑燕妮給帶走。
往後大家還是井水不犯河水,分開過日子比較好。
為此,薑琴也沒等到第二天,甚至都沒發普通電報,而是加錢,發了加急電報。
整個電報就幾個字——“大姐出事,速來寧市!”
薑琴相信,光是前麵這四個字,足以叫她媽快馬加鞭趕來家屬院。
但再快,軍屬來探親也需要審批。
更快回到葫蘆島的,卻是出門執行任務大半個月終於結束的海軍部隊。
出於部隊管理的嚴格要求,即便這次任務不是什麼涉密任務,但部隊返程後還是需要內部彙報整頓和隔離檢疫,隻是不像涉密任務隔離的時間那麼長。
但是營級以上幹部可以在完成保密檢查後,優先回到家屬院休整。
這幾天,薑琴就一直隱隱聽人提起部隊要回島的訊息。
但具體是幾號,什麼時間,一概不知。
以至於,在這天天還沒亮,薑琴在睡夢中聽到屋外傳來影影綽綽的腳步聲被驚醒的時候,直接被嚇出一身冷汗。
“誰?!”
說話間,她隨手抄起靠在牆邊的掃把。
掃把輕飄飄的,這個時候,薑琴纔有些後悔沒在屋裏放一柄鐮刀,至少看起來威懾力更強一些。
走出房間後,薑琴還特別注意了一下次臥。
看到房門關著,她才鬆了口氣。
然後轉頭緊盯著大門,手往後摸索著找點燈開關。
隻聽得“哢噠”一聲響。
頭頂的電燈泡亮起的同時,大門也被敲響。
“小琴,是我。”
短短四個字。
略顯沙啞卻格外熟悉的聲音。
“啪”一聲,薑琴的手無意識一鬆,原本緊抓著的掃把落在地上,掉下去的時候還順便把原本放在凳子上的一個竹筐給打落在地,裏麵還剩下小半斤的龍眼,呼啦啦滾落了滿地。
她卻完全顧不上這些,急急往前邁了兩步。
門外的人好似也能察覺到她的心情,說了一句話後,也並沒有等薑琴來開門。
隨著一陣輕微的“啦啦啦”的門鎖轉動聲。
木門被推開。
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呼——”
薑琴短促地倒抽了口氣,下意識抬腳剛要上前去。
一個半人高的身影就“嘩啦啦”跟一陣風似的從她身後出來,飛快掠過她,然後直直撲向門口的人影。
“爸爸!!!”
顧兆甚至都還沒看清屋裏,一個小炮彈就直接撞進了自己懷裏。
隻能說,還好他是軍人,下盤很穩。
也還好這裏是平地,沒什麼樓梯。
顧兆心裏想過很多要提醒兒子的話,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隻有一句:“我回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手裏緊緊抱著兒子,眼睛卻緊緊盯著離自己不過三五步距離的薑琴。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