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裏,顧淼握緊了小拳頭,再一次在床上蛄蛹起來。
努力!加油!
隻要能學會爬行,總有一天,她能靠自己走出家門!
薑琴在屋裏聽著閨女頗為鬥誌昂揚的心聲,嘴角止不住的笑意。
一個錯眼,也沒注意到薑燕妮燒開了一壺水後,就直接拎著水壺進屋裏去了。
隻是,她沒注意到。
可不代表,就沒有其他人注意到。
薑燕妮提著壺進屋,就趕緊先倒了半杯水出來,滾燙的老紅糖薑茶散發著濃鬱的屬於老薑的辣味。
子母藤本來經過水煮後,味道就會降低很多,再經過紅糖和老薑的味道覆蓋,隻要不去看水壺裏殘留的子母藤,薑燕妮自信,誰也不會發現這杯水有問題。
薑燕妮滿意地點點頭,拿筷子把水壺裏已經煮得軟爛的子母藤給撈出來,用幾張衛生紙包裹住,然後把剩下的水都給灌進了保溫壺裏。
她想得很周全。
要是明天到那個時間了,再燒水煮這個子母藤,且不說時間上來不來得及,還有白天煮子母藤會不會引起薑琴的注意。
就說這水剛燒開那麼燙,她就算是端去給鄭金鳳,她也不會喝,還可能引起懷疑,那不白瞎她花了這麼多錢和心思。
相反,今晚燒好了灌進保溫壺裏,就她這個特別從百貨商店買來的水壺,到明天大概是溫溫熱熱,稍微涼涼就剛好能喝的程度。
薑燕灌好了水,還特別注意擰緊了保溫壺的蓋子。
然後才拎著鋁壺開門往外走,順手還把門給帶上了。
她要趁沒人發現,趕緊把這個水壺給洗乾淨,她現在可不敢小看薑琴的警覺心了。
她沒想到的是,她剛出門,床底下就刺溜一下鑽出一個人來。
顧鑫都顧不上拍拍自己褲腿上沾到的灰,情況緊急,他飛快看了眼被薑燕妮丟在垃圾桶裡的紙包。
小心扯開包在外麵的衛生紙,就看見裏麪包著幾個根部有些發紅的像草根一樣的東西,湊近聞聞,卻隻能聞到老薑的辛辣味道。
之前在外頭,顧鑫就怕被發現,沒敢湊太近,所以沒能聽到白大媽給大姨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現在湊這麼近,他還是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顧鑫沒見過,但看剛剛薑燕妮的表情和那麼小心的樣子,他又覺得,這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沒等他想明白要怎麼辦呢,就聽得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他來不及細想,趕緊輕手輕腳把紙包放回垃圾桶裡,然後又飛快在自己剛剛待過的床底下一掃,做完這一切,才飛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人一下就翻了出去。
薑燕妮推門進來的時候,隻覺房間裏彷彿有一陣風拂過,連剛剛房間裏略顯辛辣的老薑紅糖水的味道都淡了許多。
她皺了皺眉,這屋裏門窗都關著,味道會散得這麼快嗎?
或許是多心了,但薑燕妮還是反手關好了門,然後在房間裏四處翻找起來。
從衣櫃裏,到桌子底下,再到床底下。
沒人。
她收回看向床底的眼神,扶著膝蓋站起身,又去視窗,推開視窗看了眼。
能聽到周圍幾戶鄰居傳來的動靜,似乎也沒什麼不對。
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還是說,是她心裏不安,對這件事沒把握?所以才總覺得哪裏不對?
都走到這一步了,薑燕妮肯定不能接受這件事功到垂成。
剛剛的多疑,也進一步增加了她的不安。
不行!
她回到桌前,拿起另一個紙包。
開啟保溫壺壺蓋的時候,她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剛剛白大媽的警告迴繞在耳邊。
“……用多了雖說勁大,但我聽說這樣催生出來的雞鴨沒屁眼!”
薑燕妮的手一抖,險些就直接把紙包裡的藥丸直接抖進保溫壺裏去。
她頭皮一麻,趕緊就要把紙包重新疊起來。
結果剛疊了一下,她動作又頓住了。
眼睛看看保溫壺裏冒著熱氣的薑湯,再看看手裏的白藥片。
“這都是給雞鴨用的,雞鴨用半片,那人呢?”
再怎麼沒常識的人,也不會覺得禽類用藥,會跟一個正常成年女性用的藥量一樣。
還有這子母藤,白大媽隻說是煮了水餵給雞鴨,也沒說,要幾根藤熬成一碗水。
薑燕妮現在倒是有些後悔,自己剛剛因為怕子母藤味道太大,三四根子母藤就煮了一整壺的水,這藥效不會也被稀釋了吧?
她想著,捏起一片白藥片碾成了粉末,然後灌進了保溫壺裏。
隻是,那小藥片本來就隻有小拇指大小,碾成粉末後更是沒多少,丟進紅糖薑糖裡,連個影兒都沒有就直接消失不見了。
薑燕妮還拿筷子來攪了攪,真的完全溶解不見了。
水麵上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一片白藥片真的夠嗎?
要沒剛剛的插曲,她可能還不會憂慮這麼多。
但有了剛剛的事情,她就莫名總覺得,自己做的這些事情不夠保險。
薑燕妮咬咬牙,幾乎是閉著眼,隨手從紙包裡捏了不知道是一片還是兩片還是三片白藥片,這次也不碾碎了,直接就丟進了保溫壺裏。
輕輕幾聲水聲後,白藥片沉底。
深紅色的薑湯裡看不清白藥片的溶解情況。
薑燕妮低頭看著壺口,心道:“就這樣吧,會溶解多少就看命……”
至於看的是她自己的命,還是看的是鄭金鳳的命,這就不得而知了……
放完了藥片,她眼不見心不煩地把蓋子重新蓋緊,然後把保溫壺就放在床邊櫃上,又把剩下的白藥片包好了,小心放進自己來時的手提包夾層裡。
回頭看到垃圾桶裡用衛生紙包著的子母藤,因為是直接從水裏撈起來的,這會兒已經把衛生紙都給浸濕了,隱隱能隔著衛生紙看到裏麵的東西。
她皺眉,低頭從垃圾桶裡撿出來。
左看右看,到底還是沒有直接從窗戶裡扔出去,轉身出了房間往外走去。
走出房間關門的時候,她腳下頓了頓。
彷彿想到了什麼,她從頭上拔下兩根頭髮來,一上一下小心夾在了門縫裏。
然後走遠了些,確認乍一看發現不了,才終於放心轉身離開。
得扔到家屬院外邊小廣場的公共垃圾桶裡,這樣就算是被人看到了,也不會懷疑到她頭上。
心裏掛著事,薑燕妮也不跟路上遇到的人閑扯了,隻在路過王娟家的時候進去,跟鄭金鳳說了幾句話,然後趕緊就往回趕。
等看到次臥的門依舊關著,門縫裏也依舊夾著那兩根頭髮,位置也沒有任何改變,她才終於鬆了口氣。
一夜好夢。
第二天,她就按照計劃,提著保溫壺去找鄭金鳳。
鄭金鳳看到她提著一個保溫壺過來,還驚訝了一下。
“燕妮姐,你這是要去食堂打什麼湯?食堂今天有上什麼難得的新菜嗎?”
這也是常有的。
島上的食堂師傅基本上都有幾個拿手好菜,比如說,食堂大師傅賴師傅做紅燒一把好手,而新來的張師傅則更擅長南方菜,醃篤鮮做得格外好,每次做,招牌剛掛出去,就會有不少人去買。
好菜還要好食材,好食材難得,所以食堂做這些費事的大菜的次數也不多,每次也都限量供應,想要買到,就得早點去排隊,還會有人特意和食堂師傅打好關係,就想著能提前走後門,知道第二天食堂會煮什麼菜。
一般炒菜燉菜,大家就用鋁製飯盒裝,但像是熱湯,要麼是提著保溫壺去,要麼是端著砂鍋瓦罐去,大家各有各的法子。
鄭金鳳驚訝的不是薑燕妮提著保溫壺。
而是她根本就沒聽說食堂今天上什麼新菜,結果薑燕妮竟然像是提前知道了一樣,早早就提著保溫壺出門了。
要知道,就連自己嫂子,都不知道食堂要上什麼新菜呢!
薑燕妮竟然人脈這麼廣,這都能知道!
一時間,鄭金鳳看薑燕妮的眼神都多了幾分讚歎。
不愧是她燕妮姐,不愧是城裏人!
鄭金鳳甚至都在想,自己和燕妮姐關係這麼好,以後是不是也能通過燕妮姐提前知道食堂第二天的菜色呢?
這樣自己以後要給喬營長買點補身體的湯湯水水,不就方便很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