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淼看著近在咫尺的白胖臉頰,因為顧焱一直在笑,他肚子一上一下地起伏,飽滿的臉頰肉也好似白胖包子似的,鼓鼓的。
顧淼“惡從心邊起,怒向膽邊生”,直接嗷嗚一口。
顧焱前一秒還笑呢,下一秒,小孩兒直接就呆住了。
不止是顧焱呆住了。
連帶著薑琴都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去把閨女給抱起來,順帶把小兒子的臉頰肉從閨女的嘴巴裡給解救出來。
“誒喲,淼淼,不能咬弟弟的肉,快鬆嘴……”
她不動作還好,一靠近一鬨,本來呆住的顧焱瞬間就委屈了,癟了癟嘴,眼眶裏瞬間就盈滿了淚珠:“嗚哇……”
這反應才對嘛!
顧淼心滿意足地鬆開了嘴。
她雖然才丁點大,但也開始長牙了,下牙已經長出了兩顆小米牙,上門牙也長出了白點,要不了多久,就能有四顆牙了。
顧焱比她長得還快一些,四顆牙已經都長好了。
她剛剛雖然沒用力咬,但也是用牙齒叼著的,這一鬆嘴,顧焱的左臉頰上瞬間濕漉漉的,被她嘬住的那塊肉有些微紅,仔細看上麵還有倆整齊的小牙印。
其實不疼。
倆孩子長牙這段時間,不管是薑琴還是顧鑫,都被咬過不知道幾次了。
顧焱這臭小子是根本不知道收力,一旦被咬中,能疼得人頭皮發麻。
也是托他的福,家裏大小合適的布偶娃娃特別多,磨牙餅乾也每天都做,就是怕他再牙齦癢癢亂咬人。
但顧淼就不一樣了。
她就算是牙齦癢癢了,想要咬人了,也隻會用牙齦和牙齒輕輕地磨,不疼,有時候,還讓薑琴和顧鑫覺得怪舒服的。
也不知道這是顧淼太懂事了,還是男孩子和女孩子之間的差別。
顧淼表示:其實我隻是怕亂動牙齦,牙齒會長歪。
雖然現在隻是乳牙,以後還會換牙,但即便是小時候,她也想有一口整整齊齊的漂亮牙齒!
誰懂前世她換牙的時候,因為孤兒院阿姨沒教,她就一直去舔牙齦,最後好幾顆牙齒都長歪了。
顧淼前世小時候沒少因為一口牙自卑,也想過長大掙錢了就去做矯正。
隻是沒想到,矯正還沒做,末世就先來了。
這下可好,也不用想著好不好看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成未知數了。
上輩子的事情,顧淼已經很久不去想了,但長一口好牙,她一直都記得,所以哪怕是牙齦癢癢,她也努力控製自己不去舔,更不會用力去咬。
所以現在薑琴一看小兒子臉上這淺的都快看不清的牙印,就知道淼淼沒用力咬。
焱焱這麼哭,純粹就是以前沒被咬過臉頰肉,被嚇了一跳,再加上薑琴開口哄了。
養孩子這麼久,薑琴也算是明白了。
很多時候,小孩子不小心碰一下摔一下,大人要是不在身邊,小孩兒自己就一骨碌爬起來了,一滴眼淚都不帶流的。
但要是大人在,大人還開口哄了,那完了。
小孩兒那眼窩子淺的,不哭到嗓子啞不算完。
所以現在,薑琴看到顧焱哭了,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拿了手帕來擦乾淨他臉上亮晶晶,還往下拉絲的口水,然後拍拍他後背,還給他餵了點溫溫的糖水,可別哭得壞了嗓子。
這個月齡的嬰兒,也不能喝太多糖水,這杯糖水裏就放了一點糖,屬於是顧鑫看到都不稀罕偷喝的甜度。
但對除了喝奶,連輔食都是沒什麼調味料的顧焱來說,完全就是天降甘霖。
一泡眼淚都還在眼眶裏聚著沒掉下來呢,嘴巴就已經砸吧砸吧開始舔沾了糖水的調羹了。
愣是把調羹前前後後左左右右都給舔了一遍。
薑琴想把調羹拿回去,這小子還雙手抓著媽媽的手,不讓她收手。
直到實在是舔不出甜味了,顧焱才送開手,然後指指不遠處放在桌上的玻璃杯。
他還知道,這甜甜的水是從那個杯子裏拿來的。
指指杯子,示意還要,然後又指指早就從他肚子上滾到邊上去姐姐。
“啊!”
喲,這麼小的人兒,還知道要跟姐姐有福同享了。
薑琴也不厚此薄彼,又舀了淺淺一勺糖水,湊到閨女嘴邊。
顧淼也很喜歡甜甜的糖水,但前提是,勺子是乾淨的!
她有些嫌棄地撇開臉,指指弟弟:【給他吧,都舔過了!】
也是薑琴順手了。
忘了自己閨女是個愛乾淨的。
已經舀出來的糖水也不好再倒回杯子裏去,要是倒回去,這一杯水閨女都不要碰了。
於是,張著嘴巴咯咯直樂,也不知道在樂什麼顧焱就又享福了。
半調羹糖水,把他喜得一雙杏眼都眯成了月牙兒,雙手抓著調羹又是一頓舔。
要不是薑琴怕調羹太硬,顧焱又喜歡拿各種手上的東西磨牙,怕他拿調羹磨牙,把牙齦給磨傷到了,她都想直接把調羹給這小子拿著。
顧焱喝了兩勺,顧淼就也能喝兩勺,薑琴從來不會在這種事情上搞什麼區別對待。
隻不過,說是兩勺。
其實顧淼感覺,合起來都不知道有沒有一整勺。
喝了也沒有解饞,反而還更饞了。
她快快喝完一勺水,又指了指杯子:“啊!”
【我還要!】
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其他地方都能寵著孩子的薑琴在這件事上卻管得很嚴格。
不理會倆孩子對糖水的虎視眈眈,直接把調羹一收:“小孩子不能喝太多甜水,要壞牙齒的。”
家裏有牙膏,卻沒有專門給小孩子用的牙刷。
薑琴也不敢用大人用的牙刷去刷孩子們剛長出來的小乳牙,就用棉布裹在手指上,再沾了牙膏,卻一點點給孩子們擦。
就那麼幾顆牙,薑琴又怕弄疼了孩子,又要防著孩子舔牙膏,還得方方麵麵都給清潔到位,每天都要花上將近半個小時。
這麼小心照顧著,要是因為多喝了點糖水,就壞牙了,薑琴得慪死。
為了不讓孩子們看著糖水眼饞,她索性直接端起杯子,背對著倆孩子一口悶,把剩下大半杯糖水都給喝了。
“看見了吧,糖水已經沒有了,媽媽沒騙你們。”
她還把被子倒著給倆孩子看了眼。
主要是給顧焱看的。
這小孩看著年紀小,實際上鬼精鬼精的。
要是不讓他看到杯子裏的確沒水了,他能每隔幾分鐘就指指杯子示意自己要喝甜水,一次喝不到,他也不生氣,乖乖再等幾分鐘,然後再指一次。
也不知道他這鍥而不捨的耐心是從誰身上學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