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燕妮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雖然她找上孫若夢,的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她的事兒可一點沒辦呢,薑燕妮這麼幾天忙前忙後的,還額外花了那麼多錢,可全都是為了辦成孫若夢的事情。
結果孫若夢還這種態度。
屬實叫薑燕妮心裏接受不了。
她這個時候,完全忘了她從一開始主動和孫若夢做交易,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她看不慣鄭金鳳戲耍她,想要報復鄭金鳳。
之後纔是為了繼續留在家屬院。
“什麼叫為了我自己,弄得想悔婚的人是我一樣!”
她這話一出,對麵孫若夢臉色瞬間就變了。
急急往前邁了一步,手險些就要直接捂上薑燕妮的嘴了,眼神也有些驚慌地左右看看。
“你瘋了!跑到這裏說這個!”
孫若夢語氣很急,眉頭緊皺。
脫口而出的薑燕妮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雖然看著孫若夢大驚失色的表情,心裏也覺得自己剛剛扳回一城了,但理智也知道,這件事是她們之間的秘密,絕對不能在事成之前被別人聽見。
甚至,哪怕是事成之後,最好也別有第三個人知道。
薑燕妮訕訕嘟噥:“那還不是你先說我的……好了好了,我不說了還不行嘛!”
孫若夢瞪了眼薑燕妮,快步去開啟休息室的門,裝作不經意地左右看了眼。
確認剛剛沒有人在門口後,又趕緊去視窗看了眼。
小心確定之後才終於回過身看向薑燕妮:“你到底來找我幹什麼?不會就是為了耍這些嘴皮子的吧?”
她離開視窗後,窗戶外邊大約一掌寬的木質窗檯下邊,鄭樂欣才終於長舒一口氣,原本緊緊貼在牆麵上的身體也跟著放鬆了一些。
她還拿手輕輕拍了拍自己胸口。
剛剛孫阿姨突然來開窗的時候,她差點沒被嚇得直接跳起來。
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被孫阿姨和薑大姨發現在她們說話的休息室窗戶外頭偷聽,會是什麼後果。
難不成,她要說,自己其實不是在偷聽,是在這個小花園草地上抓麵包蟲?
光是想想那個畫麵,鄭樂欣都感覺頭皮發麻。
還好,她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先一步做出了反應,恰恰好就在孫若夢開窗往外看的前一秒,把自己剛剛好藏在了窗檯下麵。
也還好是她瘦,還隻有一個人。
但凡是個胖點的,肚子大一點的,或者是有兩個人,估計就躲不過去了。
不過很快,鄭樂欣就顧不上自己的心跳了。
她聽著休息室裡傳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說話聲,眼神驚疑不定。
休息室裡。
薑燕妮看著孫若夢的動作,雖然覺得她實在是膽子太小了,但也識趣地沒對此做出什麼評價,隻道:“你讓我辦的事情,我準備得差不多了,大概就這兩天,但我聽說那病房外頭有人守著,你得想法子把守著的人給引走才行。”
孫若夢皺眉。
說實話,她婚約這件事拖到現在,她已經開始覺得麻煩了。
當初還不如讓她大姐和她媽去當這個壞人,雖然可能會鬧得比較難看,但好歹不用拖這麼久。
但沒辦法。
事情已經辦了一半了,她也怕半路說拆夥,薑燕妮會直接破罐子破摔,把她要退婚的事情給說出去。
隻能咬牙勸自己暫且先相信眼前這個人。
孫若夢想了想。
“非要說的話,兩天後,7月18號下午,我聽主任說要複檢,複檢完我可以找個藉口讓守在門口的人跟我去拿葯,但時間肯定不會太長,頂多就是半個小時,四十分鐘左右,你……”
薑燕妮一聽這時間,那不妥妥地夠了。
就是一男一女真辦事,都不一定能用這麼長時間,就更別說,她隻是打算讓兩個人脫幾件衣服,最好是抱在一起有點身體接觸。
“行,足夠了,你就等我的訊息吧,隻是你也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
孫若夢點頭:“隻要你別怕疼就行。”
薑燕妮怎麼不怕疼。
但比起一時的疼痛,她更怕後半輩子繼續像上輩子那樣,庸庸碌碌,每日麵對柴米油鹽。
年近半百,還要為了兒子三十多萬房子首付的錢,急得沒日沒夜地睡不著,嘴裏長滿燎泡。
最後還因為給了兒子買房子的錢,就給不了閨女買車的錢,引得閨女在家大鬧一番,連“你們給不了我好生活就不要生我出來吃苦受罪”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當時薑燕妮的確氣得要死,恨不得就沒生過這個女兒。
但緩過勁,她就覺得,她們母子三人過日子這麼辛苦,歸根到底,不還是因為當家男人沒本事,掙不了大錢?!
要是她那個死鬼男人能每年掙個百萬千萬的,她哪裏還用得著在給兒子買房子還是給女兒買車之間猶豫徘徊,最後還氣壞了自己身體。
想來想去,還是自己嫁錯人了。
為了不重蹈覆轍,這一時的疼痛算什麼。
“隻要你別讓我真殘了就行。”她硬氣道。
這一點,孫若夢當然能保證,隻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補充了一句:“隻要你按我說的,角度力度沒差錯,就肯定不會有問題。”
即便是在這樣隻有兩個人在的休息室裡,她們之間的對話也都不涉及到關鍵的詞彙。
整個過程,甚至連“喬文斌”和“鄭金鳳”這兩個人的名字都沒有說出來。
要是個陌生人從門口經過,即便是聽到了一字半句的,也聽不懂她們究竟在說什麼。
偏偏此時在外頭偷聽的是鄭樂欣。
先有小姑姑偷偷跑來看喬叔叔,還是以孫阿姨的朋友的名義來的。
但她們都知道,小姑姑才來家屬院多久,和忙著工作,中間還有好幾天去市裏的醫院陪護喬叔叔的孫阿姨成為朋友的概率實在是小之又小。
又有薑大姨昨天不明原因跑去花大價錢,非得找那個白大媽買了一大堆水果,聽顧鑫說,也沒見她吃,就堆在院子的簸箕裏麵。
然後今天薑大姨還來家裏找小姑姑了。
雖然全程都在和小姑姑一起學做菜,但中間有幾次,媽媽不在客廳的時候,薑大姨都會跟小姑姑說話聊天,說的還都是什麼物件,什麼相親結婚的事情。
有時候,鄭樂欣甚至覺得,比起自己小姑姑,薑大姨好像更關心她未來會嫁給誰這件事。
這就很奇怪了。
難道,不過短短一個月都不到的時間,薑大姨真就和小姑姑關係這麼親近了?
鄭樂欣不置可否。
但緊接著,薑大姨又跑去找了白大媽,知道白大媽不在後,卻也沒有特別可惜的樣子,徑直又來衛生所找孫阿姨了。
還是偷偷摸摸地找。
一看就是心裏有鬼,或者是不能被別人發現她來找的是孫阿姨。
之後薑大姨和孫阿姨的對話也印證了她的猜想。
她們的確是不想被人發現,甚至都不想被人知道,她們兩個私下有來往。
光是這上麵這幾件事情聯絡起來,就已經足夠奇怪了。
再想想薑大姨剛才說的話。
什麼“病房外有人守著”,什麼“把人給引走”,什麼“主任複診”,甚至還有什麼“弄殘了”之類那麼嚇人的話。
鄭樂欣不得不聯想到昨天他們幾個跟著小姑姑來看到的喬建國他爸爸的病房。
那外頭不就有兩個兵叔叔守著?
所以,是薑大姨讓孫阿姨把喬叔叔病房外頭守著的人給引走,好讓她進去?
但,如果隻是想進病房探望病人,又何必這麼麻煩?
大可以直接在門口找那兩個兵叔叔登記身份名字,然後進去探望就行了。
除非是,她們不想讓別人知道,她們進去了病房。
那,她們是想幹什麼?
再結合薑大姨說的什麼“殘不殘”的話,難道是想把自己弄殘廢了好碰瓷喬叔叔?
鄭樂欣腦子都快轉暈了,也想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如果此時是鄭小偉在這裏,聽到這些,估計第一時間就想趕緊回去告訴媽媽。
甚至哪怕是顧鑫在這裏,估計也會猶豫一二。
偏偏在這裏的是鄭樂欣。
是被家屬院一幫小子們都高呼“虎妞大姐”的鄭樂欣。
越是這樣背後好像藏著很多線索的事情,她就越是興奮。
連臉蛋都是紅撲撲的。
一拳打在自己掌心:“這麼牛的事情,難怪叫我給撞上了,這家屬院裏,除了我虎妞大姐以外,還有誰能解決這件事啊!”
她美滋滋地想,又多蹲了一會兒,確認休息室裡已經沒動靜了,才輕手輕腳從窗戶外邊的小道溜出去。
這次她可不敢翻隔壁女廁所的窗戶了,裏頭有些動靜,萬一她直接翻進去,可別被那些上廁所的姐姐阿姨當成是變態給抓了。
另一邊,在休息室外頭不遠處的拐角蹲著的鄭小偉剛有些害羞地拒絕掉一個阿姨的幫助:“阿姨,我隻是走累了蹲一會兒,我媽媽就在裏頭,我沒走丟。”
等阿姨走了,他剛一轉頭,就看見不遠處休息室的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