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任何一個普通小老百姓聽到這話都不能忍,更何況,鄭小偉還是軍人的孩子,就更不能忍了。
當下就捏著拳頭“嗖”一下站起來。
“我纔不會做逃兵!”
鄭樂欣趕緊把人給拉蹲下來:“知道了知道了!你小聲點,別鬧出這麼大動靜!你是生怕被人不注意到我們啊!”
說完,還緊張兮兮地左右看了看。
這一看,就讓她看到了一個地方。
她拉了拉弟弟的手:“走。”
倆小孩兒就這麼半彎著腰,沿著牆角一路走,很快就進了休息間隔壁的公共衛生間。
衛生間外頭是公共洗手池,一左一右分別是男女廁所。
休息間和女廁所之間也就一牆之隔。
而女廁所的後牆有一個窗戶,從窗戶翻出去,走兩步就到休息間的後牆外邊,休息間也有一個窗戶,她們剛好能躲在那裏偷聽薑大姨和孫阿姨在說什麼。
鄭樂欣指點著方向說完問弟弟:“你聽明白了嗎?”
鄭小偉苦著臉:“聽是聽明白了,但是……”
他吞吞吐吐的,看的鄭樂欣心裏著急。
“但是什麼,你趕緊說啊,再拖拉下去,一會兒薑大姨都要出來了!”
鄭小偉趕緊道:“但是我是男孩子,不能進女廁所!”
鄭樂欣又拍拍弟弟的腦袋:“你傻啊,你進男廁所翻窗戶出來不就好了。”
鄭小偉皺巴著臉:“男廁所沒窗戶。”
啊?
鄭樂欣直接站在廁所門口斜對角的方嚮往裏瞥了一眼。
“還真沒窗戶……”
這舉動嚇得鄭小偉整個人險些沒直接跳起來。
“姐!你咋能看男廁所裏麵呢!”
小腦袋還不住左右來回看,生怕被別人看了去。
鄭樂欣“嘁”了一聲。
“說你傻你還真是傻,我當然是看準了裏頭沒人才往裏看啊!再說了,看看男廁所怎麼了,這廁所的保潔員都是女的呢,咋了,她們能進去,我就不能看了?”
姐姐的詭辯,鄭小偉是永遠也爭不贏的。
這一點,早在他剛來家屬院那幾天,就已經深刻體會到了。
此時,他也隻能乖乖閉上嘴。
隻是,身體還是下意識擋在姐姐跟前。
鄭樂欣嘴上總是說弟弟傻弟弟憨的,但此時看到這一幕,心裏還是美滋滋的。
獨生女有獨生女的好處,但現在基本上家家戶戶都有好幾個兄弟姊妹,平時跟別人起個衝突或者是被欺負了,別人一招手,兄弟姊妹後麵站一排撐腰。
鄭樂欣就隻有她一個人。
她也不能回家找她爸媽來替她打架啊。
所以之前,鄭樂欣也會有羨慕別人有兄弟姊妹能一起打打鬧鬧上學放學,有哥哥姐姐護著的時候。
沒想到,現在她也有弟弟能護在她跟前了。
隻是……
她伸手捏捏弟弟那細胳膊細腿,再比比弟弟到自己下巴處的頭頂。
“算啦,你就在拐角那邊替你姐守著,要是看到薑燕妮出來,我還沒回來,你就直接跟上去,聽懂了沒?”
眼見著鄭小偉點點頭,然後身影重新退回到衛生間門口拐角處,藏好了,她才扭頭進了女廁所。
走到視窗邊,還有些嫌棄地從兜裡拿了一塊手帕出來,墊在了有些髒的床沿上。
“嗯”的一聲悶哼,雙手用力一撐,彎起一條腿,膝蓋蹭上窗沿,整個人就如同一隻青蛙似的,跳上了窗檯,然後再一扭身,人瞬間就從視窗翻了出去。
她還小心注意到了落地時的姿勢,確保腳尖先接觸地麵,讓落地的聲音降到最低。
衛生間和休息室這麵牆的外邊是一圈綠化,一條石頭小道連著後頭住院部的小花園。
小花園四周是一個回字形建築,中間的口字型屋頂正好有一個空,平時住院的病人們會在這裏吹吹風曬曬太陽。
但此時正是中午時分,七月份的太陽曬得小花園裏的花草都蔫兒了,更是沒什麼人會在這個時間出來曬太陽,加上鄭樂欣可以彎著身體,控製著動靜,就更是沒有人注意到她翻窗戶出來了。
她小心地蹭到隔壁休息室的窗戶下邊,也不敢冒頭出來,隻默默支起了耳朵,專心聽裏麵傳出來的動靜。
“……你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
什麼為了自己?
鄭樂欣聽了半茬話,也沒有前因後果的,根本摸不著頭腦。
而隔了一扇窗戶的休息室裡,氣氛遠比鄭樂欣姐弟倆想像得要劍拔弩張得多。
孫若夢緊皺著眉,對薑燕妮完全不在計劃中的到來感到十分煩躁。
她注意力根本就不在薑燕妮身上,眼神也一直往休息室門口飄。
這個休息室是衛生所醫生護士共用的休息室。
為了方便大家,連門都是沒鎖的,誰都能進來。
孫若夢根本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人突然進來,這種未知的恐懼讓她的心跳都比以往更快。
對薑燕妮的語氣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