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媽真不愧她“死要錢”的好名聲。
薑燕妮是當天半下午給的錢,都沒到晚上,當天傍晚,天才剛黑下來呢,她就又找到了17號院。
薑燕妮來開門看到人的時候,差點被嚇得叫出聲來。
她趕緊回頭看了眼屋內。
確認薑琴正在臥室裡,顧鑫那小子好像也不在客廳裡,她才鬆了口氣,趕緊反手把門給關上,拉著白大媽就往邊上暗一點沒什麼光亮的地方走。
她沒發現,她這頭剛把門給關上。
那頭,小臥室裡,顧鑫就探出腦袋來。
然後踮著腳尖,躡手躡腳就從房間裏出來。
他把耳朵貼在門上,仔細聽了一下外邊腳步聲的移動方向,確認大姨跟那個奶奶沒往院子外邊走遠,纔算是鬆了口氣。
天都黑了,他也洗好澡了。
要是還出去,弄髒了腳,媽媽肯定能發現。
他可不能讓媽媽發現。
別看當時鄭樂欣提出這個行動的時候,他嘴裏還嫌棄人家幼稚。
但真的行動起來,競爭意識一起來,他就完全不覺得幼稚了。
當時說好了,這是他們的特別行動,要是隻有他被大人發現了,那他不就太菜了嘛!
鄭樂欣之後肯定要笑話他的!
確認了一下大姨的移動方向,顧鑫還特地回頭看了眼大臥室裡,確認媽媽正在給弟弟妹妹餵奶,他才悄悄走到灶房。
灶房裏沒開燈,烏漆嘛黑的。
好在有視窗灑進來的月光,還能勉強看清楚路。
顧鑫也知道偷聽不能直接走到視窗那邊,走到離窗戶邊上大概十幾二十公分的距離,他就停下了,然後把耳朵貼過去。
果然就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說話聲。
外頭急著想讓白大媽趕緊走的薑燕妮絲毫沒想到,和她僅一牆之隔的地方,正有人聚精會神偷聽她說話。
她隻想著,隔壁喬家沒人,她拉著白大媽在這個角落說話,肯定沒人能發現。
白大媽可不管這麼多。
薑燕妮要拉她,她就跟著走。
薑燕妮讓她小聲點,她就把聲音放低。
一站定,她就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就著月光開啟給薑燕妮看。
“你看好了啊,這是你要的土黴素,你沒說要多少,我就讓我兒子看著給,直接給你拿了二十片的,我兒子說了,每十隻成年雞,每天一到兩片磨成粉,分兩次拌到飼料裡,一般吃上三五天就好了。”
白大媽一邊背誦兒子非要讓她背的內容,一邊還不忘給自己邀功。
“小薑,你看你這錢花得多值,我兒子那可是市裡最大養殖場上班的獸醫,那尋常人家裏什麼雞鴨牛羊生病了,可沒那麵子找我兒子治病,我還讓我兒子給你多拿了點土黴素呢!”
翻來覆去幾句話,最後圖窮匕見。
“你還想要什麼葯?什麼時候要啊?”
薑燕妮心裏那叫一個膩歪。
這可真是死要錢。
今天才從她這裏掙了快十五塊錢,現在又急不可耐了。
但轉念又一想,她這樣纔好呢!
要換了是個對金錢沒這麼強烈慾望的人,她還怕對方不答應自己的要求呢。
但,還不急。
白大媽或許死要錢不關心她要的是什麼葯,反正給錢就行,但她那個兒子沒準會懷疑。
所以薑燕妮還是按照自己一開始的計劃。
沒直接開口要自己想要的東西。
而是假裝回想,實則腦筋飛速運轉,終於從回憶裡找出了一個能說的。
“別的倒還好,就是有沒有驅蟲的?咱們這島上濕氣重,養殖場那邊也怕雞鴨會生蟲。”
白大媽一拍大腿:“這你怎麼不早說呢,早說我今兒個下午就給你弄來了!”
薑燕妮:“……”
她怎麼說啊。
就這,都是她臨時想的呢。
她怎麼知道白大媽的行動力會這麼迅速。
隻是麵對白大媽,她還是隻能笑著哄著:“我這不也是頭一回乾這個事兒嗎,考慮得沒那麼全麵。”
也對。
這話說得也在理。
這小薑畢竟不如她這麼膽大心細,稍微出點錯,還算正常。
白大媽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理由。
不過,她還是多問了一句:“沒有別的需要的了吧?”
薑燕妮當然有。
現在說的這些不過就是鋪墊,完全是為了獲取白大媽的信任。
她心裏想著,嘴上隻道:“暫時是沒有了,要是有需要了,我就還去你那攤子那邊找你唄。”
聞言,白大媽是又有點可惜,又是鬆了口氣。
“成,就你說的,要麼是驅蛔靈要麼是驅百蟲,我找我兒子問問,明兒個給你送來。”
說完,兩手一攤。
薑燕妮:“……”
心裏無語,到底還是隻能掏錢。
又是一張五塊錢鈔票。
薑燕妮心裏都在滴血,總感覺自己在做一筆賠本買賣。
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後悔了,不然就真前功盡棄了。
她咬咬牙把錢遞過去,在白大媽剛要把錢抽過去的時候,突然想到什麼,趕緊用力攥緊了鈔票。
白大媽嘖了一聲:“又怎麼了?嫌貴啊?我可是冒著風險的。”
語氣中不乏幾分威脅。
薑燕妮咬緊了後槽牙,心裏好一陣罵罵咧咧。
“不是貴不貴的問題,是你明天來找我,別走正門,小心被人瞧見,引人懷疑。”
“臭毛病真多……”白大媽嘀咕了一句,到底還是看在五塊錢鈔票的份上,“行行行,那明天還是今天這個點,我……”
她左右看看,然後指了指顧家院子隔壁。
“我去你家隔壁,學咕咕鳥叫,你就出來,這總行了吧。”
薑燕妮:“成。”
白大媽這才終於把錢抽了過去。
一拿到錢,轉身就走。
薑燕妮眼瞧著白大媽走出院子,身影慢慢消失在家屬院的巷子裏,確認左右鄰居沒有人發現後,才終於收回眼神,低頭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轉身準備回屋。
一牆之隔的顧鑫一聽這動靜,趕緊屏住了呼吸,快步回自己房間。
坐在書桌前,裝作在做功課的樣子,實際上心裏卻一直惦記著下午還有剛剛聽到的那些話。
下午大姨找人買了水果,一下就是十幾塊錢的水果。
晚上又找人買葯,說是替養殖場買的,還是悄悄的,不能被人發現,還一次就是五塊錢!
且不說水果的事情。
就說養殖場買葯的事情,真要悄悄買葯,毛阿姨為什麼不找媽媽,而要找大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