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了啊。
邊上的鄭小偉嘟嘟囔囔：“是我自己要跟顧鑫弟弟一起踢球的……”
親弟弟胳膊肘往外拐。
鄭樂欣氣哼哼，抬手就拍了一下鄭小偉的腦門：“臭弟弟！”
得，這下倆都是臭弟弟了。
顧鑫直接另闢蹊徑：“那不然，你也來一起踢唄！”
鄭樂欣有些彆扭：“你們那裏都是男孩兒……”
顧鑫纔不管這些：“你來了，不就有女孩兒了，沒準你一來，馬上就會再來幾個想踢球的女孩兒一起玩兒呢。”
鄭樂欣小時候也是混在男孩子堆裡的，一起玩兒的也有幾個女孩兒，要不然，也不會有“虎妞大姐”這個名號叫出來。
但隨著她年歲漸長，慢慢的，好像男孩兒和女孩兒就分開玩了。
女孩兒去玩跳花繩，跳房子，家家酒。
男孩兒去玩打槍，捉鬼子，踢球。
而且女孩子身高發育得早，鄭樂欣又屬於是中了基因彩票的那種，手長腿長，個頭猛躥。
同樣是九、十歲的年紀，鄭樂欣就比家屬院裏大部分同齡人都長得高。
不僅比同齡男孩兒高，比同齡女孩兒也要高不少。
要是個不知道鄭樂欣年紀的人來瞧她，估計會錯眼把她當成是十一二歲的高年級學生。
這樣一來，本來小時候四五歲時還跟她一起玩兒的家屬院男孩兒們，就都不樂意跟她一起玩兒了。
和她站在一起，襯得鄭樂欣像個絲瓜，襯得自己像個窩瓜。
也太傷小小少年的自尊了。
男生不願意跟她一起玩兒，鄭樂欣還不樂意跟他們臭男生一起玩兒呢。
尤其是今年開始，她總是覺得胸口鼓鼓脹脹的，要是一不小心撞到一下，還會生疼。
她就更不樂意跟那些毛毛躁躁的男孩兒一起玩兒了。
這還是她這兩年來，第一次有男孩兒邀請她一起玩兒。
一時覺得新奇有趣，一時又有些躍躍欲試。
“你不怕跟你一起踢球的其他人不樂意我半途加入？”
這話，都是鄭樂欣委婉的說法了。
其實，她就是想說，跟顧鑫一起踢球的那些男孩子真能樂意她一個女孩子加入進來？
別到時候她沒成功加入進去，反倒連累顧鑫被人家給踢出來。
那到時候，顧鑫就隻能跟著她去跟一群女孩兒跳花繩了。
顧鑫卻沒直接回答她這話，反而問她：“你認識王磊不？”
王磊？
鄭樂欣想了想。
邊上鄭小偉聽到熟悉的名字，也扭頭看著姐姐。
鄭樂欣：“是二號家屬院，三年級那個王磊？”
“沒錯。”顧鑫點頭。
“我跟他以前在一起玩兒過，大概……”她想了想，“也不算太遠，一二年級的時候，還一起玩兒呢，但是到了二年級下半學期，我就長得比他高一個頭了。”
之後的事情鄭樂欣沒說。
但猜也猜得到，估計就是王磊覺得不好意思，就不跟鄭樂欣一起玩兒了。
再加上，鄭樂欣九歲，雖然隻比王磊大不到一歲，但剛好就分成了兩個年級。
王磊暑假過後是上三年級，而鄭樂欣暑假後就上四年級了。
都不是一個年級的，住的也不是一個家屬院，隻要沒有人主動維繫關係，漸漸的，兩個人來往就自然而然少了。
“你提他幹什麼？”鄭樂欣問道。
這個時候，邊上的鄭小偉倒是提了一嘴：“那個王磊也是跟我們一起踢球的。”
嗯？
鄭樂欣疑問的眼神看向顧鑫。
顧鑫點點頭：“王磊都跟我提過好幾次你的名字了，他就是拉不下麵子找你和好，要不然早就來找你了。隻要我和王磊答應讓你加入，隻要你會踢球，其他人都不會說什麼。”
鄭樂欣先是聽前半句，心裏哼哼了一聲。
早就想找她和好，到底不也還是沒來找她麼！
隻嘴上說有什麼用。
但聽後半句，她又忍不住抬起了下巴。
“什麼叫會踢球，我開始踢球的時候，你恐怕都才剛學會走路呢！”
鄭樂欣比顧鑫大了快四歲，鄭樂欣要是四五歲的年紀開始踢球，顧鑫可不就是還沒學會走路。
所以顧鑫也不為她說的這麼不客氣的話生氣。
符合客觀事實的話，沒必要生氣。
“會踢就行。”
想到姐姐也能跟自己一起踢球，鄭小偉的眼睛都禁不住一亮，臉頰都有些紅撲撲的。
三個小孩兒一邊悄聲說著閑話，一邊也沒忘了他們此行的目的。
始終不遠不近地掛在鄭金鳳的後邊。
走了將近十分鐘，鄭金鳳終於停下了。
隻是……
“衛生所？”
鄭樂欣看著不遠處的三層建築，有些不明白小姑姑偷偷摸摸來這裏幹什麼。
是要看病嗎？
此時在這裏的如果是個成年女同誌，或許會被鄭金鳳的表現迷惑，以為她是來看婦科疾病的。
畢竟這年頭，雖然有婦女能頂半邊天的說法，但對婦科疾病的認知還是不夠。
很多人，哪怕是知識女性，也還是會覺得，這種病是見不得人的。
不少婦女即便是隱約知道自己得了婦科病，卻羞於去看醫生，最後隻能把病越拖越重。
鄭金鳳這麼一路上偷偷摸摸不敢被人發現的樣子來到醫院，實在是很像是偷偷來看婦科病的樣子。
一旦誤以為是這樣，介於保護鄭金鳳私隱的考量，可能就不會跟進衛生所，而是直接轉身離開了。
但偏偏，跟著來的是三個小不點兒。
他們可不知道什麼婦科病什麼私隱，隻知道小姑姑這麼瞞著家裏人來醫院，該不會是生了什麼治不好的病吧？？
是不是小姑姑怕家裏人知道了傷心，所以才選擇瞞著大家？
這下，三個小孩兒對視一眼，眼裏都是恐慌和擔憂，都沒心思說什麼閑話了，趕緊拔腿就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