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是,現在看著是穩定下來了,至少養殖場的工作是逐漸步入正軌了,但可不代表毛丫就能放鬆下來了。
養殖場就是這樣的,從孵化階段到雛雞雛鴨圈養階段再到後續雞蛋鴨蛋和雞鴨肉的銷售,都需要有人去盯著落實,一個環節都不能掉以輕心。
市養殖場鬧出疑似鬧雞瘟的事情還近在眼前呢,市養殖場那麼大的規模,光是雞圈就佔地好幾畝,但一鬧出雞瘟的事情來,還是損失慘重。
就更不用說她們這島上這小小的養殖場了。
王娟都能想像到,一旦她們這養殖場發生一次雞瘟,那毛丫她們這段時間的努力就全白費,一切從頭再來。
養殖場從頭再來也就算了,毛丫作為現在幹部,也逃不過追責,批評檢討這都不用說了,還有可能要罰款,甚至可能會被調職貶職。
雖然現在進了單位基本上不犯原則性大錯,就是鐵飯碗。
但鐵飯碗也要看是在哪個單位的飯碗。
在如今這個養殖場裏,那是壓力和機遇並存。
要是養殖場能穩穩發展壯大,以毛丫的本事和資歷,未來妥妥就是養殖場的幹部層。
就算是未來梁長江被調到別的軍區去了,或者是轉業到地方了,憑著在養殖場的工作資歷,毛丫在新的地方也大概率能被安排進一個不錯的單位繼續上班。
但要是養殖場沒辦起來,毛丫和現在養殖場裏那些工人大概率會被後勤部分散安排去其他單位。
有可能是去安排到島外的其他大小養殖場上班,也有可能被安排去其他兄弟單位。
這種情況下,能被安排工作都已經算幸運的,哪還能管是被安排去什麼單位,幹什麼活呢。
可以說,接下去養殖場的這一年,是最至關重要的一年。
成了,皆大歡喜。
不成,那恐怕就連毛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被分配去幹什麼,又談何回報薑琴和王娟呢。
這些背後的壓力,薑琴和王娟她們清楚,毛丫自己也清楚。
王娟甚至都能看到毛丫眼下的烏青和眼睛裏的紅血絲。
都不知道毛丫連著多少天沒好好睡過一個整覺了。
王娟都不敢想,再往毛丫肩膀上丟這些壓力,往後她還能不能睡一個好覺了。
她還這麼年輕,好日子也才剛剛開始,屬實是沒必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王娟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勸的。
“毛家妹子,你聽姐一句勸,人就一條命,腦子裏這個弦綳得太緊了,總有一天是會斷的,到時候你怎麼辦?
很多事情都不是你的責任,你就不用扛在身上,這天塌了,自有個高的人去頂。咱女人一輩子活得太累了,就得適當給自己鬆鬆弦兒,在這方麵,我倒寧願你多學學張玲子,她那一天天的,活得才叫高興呢。”
她這話,不光說的是毛丫說要彙報她們這件事,也說的是她把三個繼女的事情全扛在她一個人身上的事情。
隻是礙於大妞她們三個就在邊上,有些話到底不好直接說出口,免得被孩子們聽見,反倒影響她們母女四個人之間的關係。
但她相信,毛丫也能聽懂她的言外之意。
對麵的毛丫表情明顯也有些動容,嘴唇囁嚅了兩下,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
隻是還沒等她張嘴,邊上一直忙著在吃菜的張玲子就“忙裏偷閑”搶先開口打斷了毛丫的話:“喲,我不是在做夢吧,娟姐,還有你誇我的時候?這叫什麼?受什麼驚什麼來著?”
她甚至還有那閑心,拿胳膊肘懟了懟邊上的何婉晴問她:“什麼來著?”
一看那熟練的程度,就知道這段時間,類似的事情發生過不止一次。
王娟:“……”
她深吸一口氣,忍了忍,到底還是沒忍住,先是替何婉晴回了一句:“是受寵若驚。”
然後毫不客氣翻了她一個白眼:“知道你這段時間讀了點書了,就不用在我跟前硬顯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