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有時候在外頭碰上向大妹了,這孩子都不一定會叫她,非得是她先主動喊向大妹,這孩子才會開口叫一聲“王姨”。
對王娟都尚且如此,就更別說是對家屬院裏別人家了。
有時候王娟都覺得,對張玲子這麼對待向大妹這件事,家屬院裏的大傢夥兒沒那麼大反應,其中可能就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向大妹這孩子和大家的關係都處得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冷漠了。
試想一下,要是一年四季隻有兩套衣服,臨時洗了一套就沒衣服穿,隻能在被窩裏待著的人是顧一寶,恐怕都不用婦聯來,家屬院裏的各家嫂子們早都忍不住上門來勸了。
但放在向大妹身上,即便是婦聯主任上門來,拉著她問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這孩子都能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一句話都不說,最後反過來還叫張玲子埋怨鄰居亂說話,影響她一家的名聲。
次數多了,誰還樂意去用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再加上,向大妹再如何,至少吃飽穿暖還有學上,也沒到不管不行的地步,大家也就懶得管了。
隻是這種想法到底不好放在麵上說,王娟也隻能作為鄰居阿姨的身份多勸幾句。
但她知道,勸了也是白勸,張玲子的性子,要真是幾句話就能勸得她改了對閨女的態度,向大妹如今也不會是這樣的生活條件。
果然。
張玲子隻管擺擺手,絲毫不在意。
“大妹又不在這裏,我說兩句有什麼,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
不過她也的確沒再繼續說自己閨女的事情,轉頭就拉著毛丫一臉認真道:“毛丫,我問你,你帶著孩子們來隨軍,你家老梁有沒有把這麼多年存款給你?”
這話問得就有些太直接了。
王娟剛想攔一把,那頭毛丫就直接搖了搖頭。
張玲子嘖了一聲:“我就知道,這老狐狸。”
又問道:“那你來之後,你家老梁的工資是你來領還是他來領?”
毛丫看看薑琴和王娟,再看看盯著她瞧的張玲子。
嘴唇囁嚅了一下,到底還是回答道:“是老梁來領,我之前都不知道還可以軍屬來領。”
她還補充了一句:“我家現在是老梁每個月給生活費,但要是孩子們有什麼要額外添置的生活必需品,我也會找老梁另外要錢。”
毛丫也是想告訴大家,她隻是見識少,再加上沒底氣,所以不好跟梁長江鬧起來。
但也不代表她就是個軟弱可欺的性子。
她也會找理由摳梁長江的小金庫。
就像是之前她找梁長江要錢給大妞她們買雪花膏,她要是不說,梁長江指定是想不到,就算是想到了,也不會想主動掏錢。
非得毛丫用顧一寶做藉口,才能讓梁長江心甘情願掏錢出來。
結果,她這話剛一說完,張玲子就一拍大腿。
“啥必不必需的,大妞她們吃的用的,哪一樣不是生活必需品?就得樣樣找你家老梁伸手要錢,天天要,不給你就鬧!老梁但凡還想升一級,就不能讓組織上覺得他後方不穩,最後妥協的肯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