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閨女的衣服,嗬,她更有話說了。
“大妹又不是我一個人的閨女,我給大妹做了一套衣服,那老向也該給一套,這才公平。大妹也是,她爹沒主動給,她也沒想起來找她爹要,沒衣服穿怪誰?!”
說起自己閨女,張玲子那張嘴都一時間收不住。
“說起來,大妹這孩子真是不像我,老向有時候去食堂開小灶,要是我小時候,早悄默聲跟上去了,等到了食堂,閨女說要一起吃,當爹的還能睡不給吃?偏她不敢,對老向沒半點熱乎勁,也難怪老向不疼她。”
這話說得,王娟趕緊阻止她。
“你別在外麵說這話,叫你家大妹聽了,心裏得多難受。”
說是這麼說,但王娟其實心裏也挺贊同張玲子對向大妹的評價的。
向大妹這孩子吧,人品也不壞,在學校成績也不算差,一切都中規中矩,但對人是真沒什麼熱乎勁。
按說以家屬院裏這家家戶戶之間的關係,在外麵要是遇見了,問個好叫一聲姨,那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兩家要是關係親近一點的,大人怎麼也要給小孩塞點東西再放人走。
薑琴家的顧一寶不就是這樣,他不光是在外麵遇上了眼熟的軍屬會叫一聲嬸嬸,或者是姨姨。
平時放學的時候,從小廣場拐進四號家屬院的巷子裏,基本上是從一號院開始就每家每戶都要喊一聲,有時候王娟坐在自家院子裏,遠遠就聽到顧一寶的聲音。
“趙阿姨,今天牧心弟弟在育紅班被誇獎啦!”
“王嬸兒好,對呀,我放學啦!”
“錢嬸兒我不吃了。”
由遠及近,基本上光聽他喊的是什麼稱呼,就知道這孩子跑到幾號院了。
誰會不喜歡這樣對人熱熱絡絡的小孩。
所以,顧一寶雖然才來家屬院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都不說四號家屬院了,就是其他幾個家屬院的嫂子們都有和他親近的。
和他相反的,就是張玲子的閨女向大妹。
向大妹是在三歲多的時候,跟著她媽張玲子一起來隨軍的。
你要說剛來的時候,孩子有些認生也就算了。
但都這麼多年過去了,如今向大妹都上小學了,也還是沒半點變化。
王娟有時候在外頭碰上向大妹了,這孩子都不一定會叫她,非得是她先主動喊向大妹,這孩子才會開口叫一聲“王姨”。
對王娟都尚且如此,就更別說是對家屬院裏別人家了。
有時候王娟都覺得,對張玲子這麼對待向大妹這件事,家屬院裏的大傢夥兒沒那麼大反應,其中可能就有一個很大的原因是,向大妹這孩子和大家的關係都處得很一般,甚至可以說是冷漠了。
試想一下,要是一年四季隻有兩套衣服,臨時洗了一套就沒衣服穿,隻能在被窩裏待著的人是顧一寶,恐怕都不用婦聯來,家屬院裏的各家嫂子們早都忍不住上門來勸了。
但放在向大妹身上,即便是婦聯主任上門來,拉著她問生活上有什麼困難,這孩子都能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一句話都不說,最後反過來還叫張玲子埋怨鄰居亂說話,影響她一家的名聲。
次數多了,誰還樂意去用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再加上,向大妹再如何,至少吃飽穿暖還有學上,也沒到不管不行的地步,大家也就懶得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