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丫前腳還沉浸在未來幾個孩子都長成了孝順她的美好未來中,後腳就聽到張玲子這話,一下還有些愣住了。
張玲子可不管毛丫的心理衝擊,嘴沒停繼續轟炸。
“那三個孩子又不是你生的了,你當什麼冤大頭?!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你親生的,那也不是你一個人的小孩,咱婦女同誌掙點錢不容易,你不攢著,等你以後老了孩子不管你,你咋辦?”
這話一出,都不說毛丫了,就是王娟都“誒”了一聲。
下意識拉了一下張玲子的手臂:“你不是每個月一大半的工資都寄回你婆家了嗎?”
這事兒,在家屬院裏至少有六七成的軍屬都知道。
之前張玲子得了養殖場的工作崗位,家屬院裏還有不少軍屬心裏酸溜溜的,私下就嘀咕道:“有工作又怎麼樣,辛辛苦苦上班幹活,到頭來掙的錢一大半還得寄回給婆家去,都便宜老向家了。”
這話頗有幾分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意味。
但也的確是很多人的真實想法。
不怪大家這麼想,實在是張玲子之前的表現太驚人了。
現在乍一聽她這麼說,王娟當下都想摳摳耳朵,看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結果張玲子卻擺擺手,很是理所應當道:“娟姐你傻啊,咱自己辛苦掙的工資,那能跟咱們男人掙的工資一樣嘛!”
喲!
王娟都一下睜大了眼睛。
這還真轉性了?
王娟想到已經上小學了,還隻有一套衣服沒個替換穿的向大妹,就忍不住試探道:“那你這麼說,以後就對你家大妹好點,姑孃家大了,知道要麵子了,你是當媽的,好歹給孩子多做幾身衣服,出去也體麵。”
張玲子“誒”了一聲,不同意這說法:“你可別汙衊我,可不是我不給做,大妹現在身上那身不就是我給做的,我還特意選了好料子給做的呢,大妹沒新衣服,得怪她爹不給做。”
王娟簡直哭笑不得:“向連長的工資不都是你來領的,再說了,你是孩子親媽,又是軍屬,這家裏一家老小衣食住行,向來不就是咱們女人張羅。
這種細緻活,哪能指望他們那些粗人,他們就是幹了,不還是得我們重新再乾一遍。”
王娟自己家裏就是這樣的。
不能說鄭連長對愛人孩子不好,鄭大同每個月的工資都由王娟拿著,因為小兒子被父母留在了老家,對王娟也有愧疚,所以平日裏不管是對妻子,還是對養在身邊的獨女鄭樂欣,都幾乎是予取予求。
鄭樂欣現在都九歲了,小姑娘長得手長腿長的,鄭大同每次休息日,還樂意拿肩膀扛著閨女去碼頭和供銷社買糖吃。
更是這麼多年都沒對王娟大小聲過。
但即便是這樣的鄭大同,結婚這麼多年,也是沒怎麼插手過家裏的家務事。
雖然不至於到家裏油瓶倒了都不扶的程度,但王娟也的確是沒指望他真幹什麼事,偶爾鄭大同洗個衣服,王娟都得嫌棄他沒多搓幾遍,沒多投洗幾遍,到頭來還得自己重新再洗一次。
又浪費水,又浪費體力的,自己看著心裏還直冒火氣,還不如一開始就自己乾。
事實上,不光是王娟家裏是這個情況。
這家屬院裏各家各戶,乃至於外頭的小家小戶,也很多都是這樣的家庭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