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娟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話題拉回來：“雖然咱們現在沒辦法拿周芸怎麼樣，但好歹我們拿到手的好處是實打實的，走，我去買點好菜好飯，一起慶祝一下！”
本來張玲子還不依不饒呢，一聽王娟要請客，瞬間就咧著嘴笑開了。
還自顧自就覺得，王娟這是補償自己的，毛丫她們是沾了自己的光了。
對著毛丫一口一個“你可要記得，這都是我的功勞”，轉頭對著王娟就道：“娟姐，聽說食堂賴師傅一手紅燒帶魚做得可好吃了，還有張師傅做的醃篤鮮，聽說是南邊的菜色，我以前連聽都沒聽過呢，娟姐，你聽說過嗎？”
張玲子即便是被毛丫哄得沒以前脾氣那麼狗了。
但她的本性擺在這裏，也不可能短短半個月就完全變了個人。
此時，眼珠子咕嚕嚕轉著，任誰都能看出她心裏在想什麼的樣子，纔是王娟最熟悉的樣子。
你還別說，王娟看著她這樣，還莫名有種親切感。
跟這種小心思寫在臉上的人相處，也總好過和周芸那種暗地裏使壞的小人相處。
更別說，張玲子現在還被毛丫拿捏住了，至少在公開場合，她還知道要麵子，要剋製了，不像之前那樣，一旦脾氣上頭，就喜歡說一些上不得檯麵的話。
所以哪怕張玲子這話問得直白，王娟也不生氣，甚至還順著她的話說道：“賴師傅的手藝我見識過，倒是那張師傅才剛來，醃篤鮮聽說還是個時令菜，這回食堂要是有，我一定要買來，咱們姐妹幾個也嘗嘗鮮。”
聽到這話，薑琴也就罷了，她平時花在食堂飯菜上的錢和票也不少，頂多是心裏想著，等之後再請回來。
一邊的毛丫就不一樣了。
她本來就是勤儉持家的性格，聽到王娟要買這買那，她就有些不好意思。
“就咱們幾個人，不用那麼折騰，我看不如就去食堂打兩個小菜就行，我再給拍個黃瓜，炒兩個菜……”
這話，就是王娟樂意，張玲子都不樂意。
她好不容易哄得王娟樂意花錢買大菜呢！
要是毛丫三言兩語就把她到嘴邊的好菜給說沒了，張玲子非得氣昏過去不可。
“你……”
她想說，別人願意請客，你客什麼氣，好懸是在說出口之前，險險止住了話頭，她看了眼王娟，到嘴邊的話一變。
“我早看你每天吃那全素的蒸菜不順眼了，咱們現在都是有單位有工資的人，你幹嘛還那麼小氣……”
毛丫無奈道：“不是我小氣，咱們都是有孩子的人，以後孩子們上學讀書都要錢，要是孩子們成績好，能被推薦去上中專也就算了，要是不成，還得咱們當爹媽的尋摸去找單位，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姑孃家下鄉去，未來還有嫁妝，多的是花錢的地方。”
毛丫也是推心置腹了。
她是真覺得梁長江這個當爹的不一定靠譜，未來大妞她們三個的前程，恐怕還得她這個當人後媽的來操心。
三個孩子呢！
未來她自己沒準也還會生孩子，那就是四個五個六個孩子。
毛丫光是想著這件事，晚上都睡不好。
養孩子，壓力大啊……
有時候她甚至都在想，家裏已經有三個閨女了，要不然自己以後就還是別生了。
但就是壓力再大，她也沒想過不讓孩子們讀書這條路。
她自己就沒正經上過學，吃過不認字的苦，來到家屬院後，也親眼看到瞭如薑琴何婉晴白主任這樣，有文化的女同誌和自己截然不同的光明人生。
平心而論，她當然想讓她的孩子們未來能輕鬆一些，不用那麼辛苦。
光是想想未來，這三個閨女，可能還有她自己親生的孩子們，都能進正經單位，有自己吃飯的本事，吃上商品糧，毛丫都忍不住要笑出來了。
光說省錢這件事，可能張玲子還跟她比較有共同話題。
但！
省錢，養閨女！
還是三個閨女！
還不是自己親生的閨女！
張玲子就屬實是無法理解了。
“你瘋了嗎？”她下意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