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不少人都是如周芸這般類似的想法。
也對白主任的處理方式沒什麼太多意見。
畢竟沒造成什麼太嚴重的後果嘛,像他們這樣的單位性質,本來就和外頭那些國營單位不一樣。
在她們看來,於曉夢隻是沒認真完成工作,和上次周芸那種為了自己弟弟的工作就設計陷害軍屬的性質還不太一樣。
隻能說,周芸今天跑來大鬧這一場,雖然把於曉夢給架起來了,但某種程度上,還是幫了她一把。
至少現在,除非是周芸和於曉夢再自爆一次,要不然,在場還真沒多少人會覺得,於曉夢不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是為了給周芸的弟弟謀求一個工作崗位。
即便是早有猜測的王娟她們幾個人,也隻是猜測,半點實質性證據都沒有。
這一點,任憑毛丫王娟她們心裏如何不忿,也知道很難改變。
辦公室裡,或熱切,或關心,或憤恨的眼神落在於曉夢身上。
眼見於曉夢半晌沒什麼反應,護下屬心切的副科長還以為她是沒明白白主任的話,趕緊皺著眉催促她:“小於,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去拿?!”
於曉夢卻隻緊咬著下唇,兩隻手交叉在身前,手指緊緊扭在一起,手指關節都扯得發紅。
這反應……
不對啊!
副科長隻感覺腦子裏一陣嗡嗡作響,眼前黑了一陣又一陣。
“你不會……”
都不需要陶副科長再繼續往下說了,於曉夢自己這個反應就足以說明一切。
陶副科長狠狠閉了閉眼睛,長舒一口氣。
他是真感覺自己今天出門應該是沒看掛歷。
要不然,今天怎麼會說什麼,什麼不對,幹什麼,什麼不順。
更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看清這個得力幹將,不,是以前的得力幹將,到底是什麼人。
他撇開眼神,朝著自己的領導負氣道:“科長,往後咱們科室進新人的事兒,可千萬別交給我,我年紀大了,眼神不好。”
這明麵上是說自己沒本事,實際上,誰聽不出來,是在批評於曉夢。
於曉夢聽到這話,臉色都快憋成豬肝色了。
老科長看了眼於曉夢,再看看陶副科長,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
這老陶,還是那副狗脾氣,說好聽點,是個人喜好明顯,說不好聽一點,就是愛之慾其生惡之慾其死。
也不想想,這於曉夢再如何,她男人還是連長,就算是不給於曉夢麵子,也得給在外頭打仗拚命的軍人一個麵子,有些話,明明可以私下說,這老陶非得拿到麵上說。
老科長無奈搖了搖頭,還是年輕,還得壓著多歷練歷練啊。
也不知道陶副科長知道自己已經三十多歲的年紀,在老科長眼裏卻還太年輕,會是什麼想法。
老科長此時卻管不了副科長怎麼想了,她轉而看向沉著臉的白主任。
“主任,這小於是財務科的人,她工作犯了錯,我和老陶也都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責任,我們沒有及時發現小於的工作態度出了問題,也沒及時跟進她的執行進度。
好在毛丫同誌她們靈活變通,才沒釀成大錯,所以在如何處理小於這件事上,我和老陶都沒資格說什麼,我們完全尊重主任您的決定。我相信,小於也是一樣。”
一番話,說得大方又敞亮。
然後話鋒一轉。
“不過,我還是想跟您補充一些細節,老陶會這麼看中心小於,也是因為小於之前的工作都完成得不錯。
像是前年,檔案室進了水,記錄名冊都看不清了,還多虧小於記性好,帶著幾個幹事把名冊給復原了,又連著兩三天沒睡,趕在最後一天加班加點,到底是把軍屬們的票證都給發了下去,還因此得了榮譽表彰,不知道主任您還記得不?”
這誰能不記得。
檔案室進水,影響的不隻是財務科,當時是後勤部幾個科室都受了影響,財務科是相對來說,應對得最好的科室。
於曉夢那年得了表彰,可謂是風光無限,和如今這樣蔫頭耷腦的樣子,對比實在是有些慘烈了。
但這一切又怪得了誰呢。
陶副科長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老科長沒停下來,見白主任點了點頭,就繼續道:“以前的功勞歸功勞,今日既然犯了錯,那該有的懲罰也得有,隻是我還想著,小於這次工作會出錯,一來是態度有問題,上班久了,就懈怠了,渾然忘了兩年前積極進取的態度,這得罰;
二來,也是她還有原本的工作,教新人算是額外增加的工作量,她一個人,能力有限,難免疏漏,遇到困難了,又沒第一時間找我和老陶尋求幫助,最終導致這個結果。
所以我是想,光罰她一個還不夠,這往後工作流程和責任劃分,也得改一改,才能避免往後再出現類似的情況,主任您覺得呢?”
老科長這話,條理清晰,用詞得當,態度溫和,不帶有任何咄咄逼人的姿態。
辦公室裡其他科室的幹部聽了也暗自點頭。
下屬犯錯,當人領導的,要是兩手一攤渾然不管,那往後單位裡其他員工也不免唇亡齒寒。
但要是直接不管是非對錯就護短,那在白主任跟前,也是自斷前程,底下的員工也免不了有樣學樣,往後就有數不清的麻煩。
老科長這樣,還真算是處理得很不錯了。
白主任的臉色也好看了一些。
之前她會把這件事交給於曉夢,是因為陶副科長看重她,想把她培養成自己的接班人。
這事兒,沒有誰會在明麵上表現出來,陶副科長自己也不會往外說。
但在幾個領導幹部圈子裏,也算是個半公開的秘密了。
現在財務科老科長這麼說,就是明著說,於曉夢這次犯錯是她自己能力不夠,往後也沒必要委以重任。
更要命的是,這話,老科長是當著於曉夢本人的麵說的,而於曉夢自己甚至都大概率沒聽出來這言外之意,更不知道,是她自己親手把自己的光明前程,都給葬送了。
幾個領導幹部之間的眼神交流,王娟她們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聽老科長這徐徐道來的一番話,幾個人對視一眼,麵麵相覷。
難不成,她們這麼多天的努力,都白費了?
隻是毛丫也知道,如果說於曉夢真的能逃過這一劫,那最關鍵的,還真不是財務科科長說了什麼,主要還是因為這次毛丫她們幾個的任務完成得很不錯,於曉夢的錯誤沒釀成什麼大禍。
但要讓毛丫為了讓於曉夢被重重懲罰,而不好好完成自己的工作,造成養殖場這些人不能準時準點領到屬於自己的那份工資,她又實在是不情願,她那份要強的性格也容不得她這麼做。
算了。
毛丫長嘆了一口氣。
她們該做的都做了,結果如何,也不是她們幾個人能左右的了。
她想得明白,何婉晴和張玲子的臉色可就難看多了。
尤其張玲子本來就是個暴脾氣。
一看自己可能要做無用功,哪裏還能忍得了。
當下指著於曉夢,人都要跳起來了,張嘴就要罵:“你個j——”
話剛張嘴,人就被離得最近的毛丫給攔住了。
連嘴巴也被慢了一步卻還算得上眼疾手快的王娟給捂住了。
張玲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兩個“叛徒”,眼睛裏簡直都要冒出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