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上的財務科老科長瞥了自己這個下屬一眼。
平時總罵他性子太急,太衝動,容易壞事。
他嘴上總是應著,實際從來不改。
現在終於踢到鐵板了吧!
該。
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教就會。
隻是,再怎麼樣,到底是自己的老下屬了。
這邊這麼多別的科室的,她總得護著自己人。
老科長拿起了搪瓷缸蓋子,輕輕颳了刮,發出一點細微的動靜,然後坐直了身體,也不看副科長他們幾個,隻看向白主任。
“主任,我看事情都這樣了,要不然還是就跟這位小何同誌說的那樣,請那位薑琴同誌來一趟吧,是與不是,總歸得弄個清楚,要不然這往後工作也不能正常開展了。”
白主任看了眼火力全開的毛丫三人,再看看對麵已經蔫頭耷腦的於曉夢兩個人,最後又看了眼臉黑成煤炭的副科長。
其實發展到現在,到底誰在說謊,有點工作經驗懂點人情世故的人,都能看出來。
隻是,就像何婉晴自己說的那樣,工作要留痕。
這纔有了薑琴和王娟被通知來後勤部的事兒。
因為是臨時通知,而且白主任也知道,薑琴家裏還有三個小孩,所以讓人開窗通風後,她還有些不好意思。
這說來說去,不管是誰的錯,到最後不還是她這個當領導的麵上無光。
薑琴和王娟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眼毛丫。
在看到毛丫輕輕拿手指點了三下後,心就定下來了。
薑琴她們一來,事情就很簡單了。
要證明自己沒做一件事,或許很難。
但要證明自己做了一件事,那還是很簡單的。
尤其還是對薑琴這種,做什麼都會事先規劃事後總結的人。
況且,這件事本來就是她們幾個一早就計劃好的。
薑琴臉上掛著明顯有些迷茫的神情,但從挎包裡掏出一本厚厚筆記本的動作卻一點都不慢——她屬實是有些擔心自己演技不好,動作慢了,一會兒被領導發現端倪了怎麼辦!
筆記本一拿出來,最先湊過來,卻壓根兒不是白主任,也不是深陷旋渦中的於曉夢和周芸。
反而是剛剛被張玲子亂拳打得蔫頭耷腦的財務科副科長。
他整個人就跟猴兒似的,一把子就竄到了最前麵。
財務科老科長都忍不住捂臉,恨不得自己不認識這個老下屬。
這哪有半點多年領導的穩重樣!
副科長纔不管什麼穩不穩重的。
反正經過剛才的事情,他在這個辦公室這麼多同僚跟前,臉也丟得差不多了。
但他今天要是看不到證明,那可真是死都死得不甘心。
其他人也沒跟副科長爭。
由著副科長把厚厚的本子接過來,還沒等薑琴說什麼就趕緊翻開。
“是從哪一頁開始,同誌,麻煩你翻給我……”
副科長有些急躁但還勉強保持禮貌的話還沒說完,就乍然一停。
連帶著翻看筆記本的動作都頓住了。
這動作在亂鬨哄的辦公室裡實在是太顯眼了,想當做沒看到都不行。
邊上有個同僚看了看他,再看看一邊的白主任,到底還是上前提醒了一句:“老陶,你這幹嘛呢?”
一邊說,一邊趕緊用力扯了扯陶副科長的袖子。
這老陶,怎麼年紀越大越不靠譜了呢還!
才剛犯了錯呢,當著白主任的麵呢,現在竟然還敢發獃,是不想升職了還是不想要榮譽了,倒是直說啊,哪用得著這麼費勁。
陶副科長袖子被人一拉,這才如夢初醒一般。
手一拍筆記本,當場一個“好”字,就吼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