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有糧本在,糧食什麼時候都能領。
但熱鬧可不是天天都有。
軍嫂眼睛一亮,瞬間收起糧本,佝僂起背,跟其他人一樣扒拉著辦公室的門,豎起耳朵聽裏頭的動靜。
薑琴就是在這個時候,被王娟拉著,從外頭氣喘籲籲地衝進來。
她一來,就有早早蹲在辦公室門口的後勤部幹事站起來,一頭大汗竟然比一路跑著趕來的薑琴身上還多。
“薑琴同誌,你可算是來了。”
幹事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一邊上前來,領著薑琴和王娟往裏走,一邊不忘讓圍在辦公室外邊看熱鬧的軍屬和其他科室的人疏散開來。
“來大家讓讓啊,這裏是辦正事的地方,大家有事要辦就進去,沒事別聚在這裏啊。”
“劉姐,你們檔案室最近沒什麼事情幹嘛?怎麼大老遠跑來這裏?”
“張大姐,你們營房科最近不是還說要建新的家屬院?你還有閑心在在這裏溜達?”
“還有朱會計,你不就是財務科的嗎?幹嘛不進去,在門口蹲著幹嘛?”
被幹事點名的幾個人麵色訕訕。
“啊啊,最近是不忙。”
“建房子也不急在一時半刻,這不還沒過審核,再等通知呢嘛!”
“我坐在裏頭腳麻,出來透透氣。”
雖然各有各的尷尬,但要讓她們就這麼散了,那可沒門。
大家很有眼色地給薑琴她們讓出了一條窄窄的路,讓她們進去,然後在薑琴和王娟她們走過去的一瞬間,這條路瞬間就合在一起。
甚至於,因為薑琴和王娟一路趕來的時候吸引了一些路過的軍嫂的注意力,門口圍著的人還更多了。
幹事也是沒辦法。
再堵,她也隻能勸一勸。
且不說這裏很多人比她職位還高,資歷還深,人又那麼多,俗話說,法不責眾,就算是白主任來了,估計頂多也就是叫散,之後再開大會批評這種行為。
更何況,現在白主任還在裏頭“斷案”呢,也沒心思管這外頭的小事。
而除了白主任,財務科,人事科,物資保障科等幾個後勤部最要緊的科室的科長們可都在辦公室裏頭呢。
她一個小小的幹事,能對這裏這麼多人做什麼。
隻能快步領著王娟和薑琴進去辦公室裡,眼不見為凈。
隻要她沒看見,之後領導要追責,就追不到她身上來。
幾乎就在薑琴和王娟的腳步剛邁進辦公室大門,圍著的那些人就開始窸窸窣窣議論起來了。
“誒這是幹啥來了?怎麼又叫來兩個人?看著小陸幹事對她們還挺熟啊?”
“她們你不認識啊?”剛才被幹事點名的朱會計這會兒可有勁了,聽到這話,回頭瞅了說話那人一眼,再看看她手上的糧本和檔案袋,“哦對了,你是剛來隨軍的吧?”
那人忙點頭。
朱會計“嗐”了一聲:“那怪不得你不認識她們倆,那個短頭髮穿白色棉布褂子的叫王娟,她是3團2營鄭營長的愛人,住四號院,平時在家屬院裏也是能張羅事兒的人,你平時要是遇上什麼事兒,也可以去找她幫忙出點主意。”
又指了指邊上的薑琴:“那個綁著辮子穿藍色襯衫的叫薑琴,是3營顧營長的愛人,也是今年才來隨軍,她是個有本事的,現在在婦聯畫板報呢,雖然還是個臨時工,但她那一手畫板報的技術,那是這個!”
朱會計比了個大拇指。
那人“哦”了一聲:“這麼厲害啊……”
她唸叨著,又看了眼進屋去的兩個人,準確地說,是把薑琴的背影上下仔細打量了一遍,彷彿是想要記住她似的。
朱會計沒注意到這個新來的軍屬在說什麼,忙著跟周圍其他幾個看熱鬧的好姐妹分享自己的“情報”。
“你們都沒我來得早聽得全,剛才白主任辦公室門還沒關死,我就聽裏頭於曉夢說毛丫她們撒謊來著,然後毛丫就說自己有證人,薑琴同誌和王娟同誌估計就是證人了。”
“還扯上證人的說法了?那今兒這事兒看著不小啊!”
“我早說你們單位那小於同誌平時總是偷懶,上班就是在織毛線喝茶看報紙,瞧著就不像是個老實的!”
“我聽說這薑琴和那毛丫好像關係還不錯?她們倆是同一天來隨軍的吧?不會為了幫毛丫撒謊吧?”
“不會吧……當著領導的麵呢!”
“嗐,你也太單純了,那有些虎了吧唧的人,別說是當著領導的麵了,就是當著師長和政委的麵,也照樣敢撒謊啊。”
身後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一開始還知道壓低點嗓音,到後麵越討論越熱鬧,薑琴就是想當做聽不見都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