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說呢,雖然平時顧淼在心裏總是“臭老哥臭老哥”地叫他。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顧淼雖然前世活了二十幾年,但小時候是孤兒院長大的,還沒成年就又碰上了殺千刀的末世,和任何人接觸都得先小心不要被人家在背後插刀。
到了基地勉強能安定下來後,也不敢和人建立什麼親密關係,生怕前腳還姐姐妹妹地親近,後腳對方就出任務,折在外麵了。
與其到時候再傷心欲絕,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開始建立這段關係。
在末世,顯然和顧淼差不多想法的人是真不少。
所以顧淼前世活了二十幾年,關係最親近的,也就是在基地和她住一個宿舍的舍友,關係也僅限於見麵問個好,出門幫帶門,吃飯能拚桌的程度。
她剛重生到這個全新的世界,也沒有對這一世的家人產生什麼特別的情感。
她隻希望這群人別連累她就好。
甚至還做好了準備,等她長大一點,能自己生活以後,就要帶著自己的證件遠離這些書裡的人物,在這個世界清清靜靜地度過自己的新人生。
是什麼時候開始轉變了這個想法呢?
或許是顧鑫一口一個妹妹,試圖瞞著家裏長輩把自己最喜歡吃的小黃魚偷偷塞到她嘴裏,結果被眼疾手快的黃翠喜逮到,不僅沒收了小黃魚,還被揍了一頓屁股的時候。
或許是在薑琴因為她發燒難受的時候,抱著她整晚整晚不睡覺,熬到眼睛都紅了,在發現她退燒後終於如釋重負地親了親她的額頭的時候。
或許是顧焱在晚上突然醒來,在視窗月光照耀下,抓著她的手指,盯著她直笑,那圓溜溜的眼睛裏好似隻有她,就好像他知道她是他的姐姐一樣的時候。
或許是在顧兆抱著她,因為緊張渾身僵硬,卻又怕自己身上的肌肉硌著她的麵板,所以在抱她之前,都先拿手掌拍自己渾身的肌肉,把自己一身曬得黑黑的麵板都拍紅了,就為了把硬硬的肌肉拍鬆一點的時候。
或者,也不是因為這些時刻,僅僅是因為在某一個陽光燦爛的午後,吹過的微風中帶著一抹淡淡的青草香,花香,果香。
顧淼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在麵對家裏人的時候,從身體到精神到底有多放鬆。
要是放在前世,或者是她剛重生的那段時間,別說是顧鑫在她完全沒注意到的時候把手伸進她嘴裏了,就是大半夜顧鑫走到她身邊,她都能一秒睜眼。
當然了,醒來後,礙於嬰兒身體的限製,她頂多也就是迷迷糊糊睜眼瞧他一眼,根本不能做出什麼反抗動作來。
這種變化過程,她自己或許是身在其中,沒有注意到。
但家裏的大人,尤其是和她朝夕相處的薑琴和黃翠喜,卻都隱隱有察覺到——說實話,每天都要給顧淼換好幾條尿布的人實在是很難不發現這一點。
幾乎每一次有人靠近顧淼,顧淼都會下意識攥緊拳頭,有時候甚至還會蹬腿。
那時候,黃翠喜和薑琴還以為是小孩子的無意識動作。
畢竟黃翠喜生養過好幾個孩子,自然知道,嬰兒在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就會有一些反射性動作。
可尋常嬰兒的那些動作都不受他們的大腦控製,完全就是無意識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