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雖然薑琴也很想一直抱著貼心小棉襖,但邊上顧焱正嚎得震天響。
薑琴最後拿臉貼了貼小閨女的額頭,順便充當人體測溫計,粗略感受了一下閨女的體溫。
從昨天開始,先是顧淼半夜發燒哭醒,緊接著,她的哭聲又把睡夢中的顧焱也吵醒,然後顧焱也彷彿是後知後覺一樣開始哭。
一大早,薑琴就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一趟衛生所,姐弟倆一個三十七度五,一個三十七度八,都還算是低燒。
醫生也說這麼小的孩子長牙發低燒是很常見的情況,暫時不用吃藥,像是安乃近這種退燒藥,對這麼小的孩子來說,藥效還是有些猛了。
讓薑琴在家裏用溫水過了毛巾給孩子們擦身體,還要用紗布裹在手指上給孩子摩擦牙齦,減輕牙齦脹痛的情況。
至於在衛生所遇見的一個大姐熱情建議說,讓她用銀針挑破牙齦,幫小孩兒的牙齒長出來的法子,薑琴不知道這法子有沒有用,但她屬實是不敢這麼做。
都不說刺破肉需要什麼角度,多大的力度,她全然不知了,光是這所謂的銀針怎麼算消毒好了,她都沒有把握。
別到時候,低燒沒好,反而讓孩子們細菌感染了。
還是老老實實用醫生推薦的比較溫和的降溫手段吧。
折騰了整整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兩個崽的體表溫度算是穩定了不少。
薑琴又摸了摸閨女的手心腳心和後背,確認不再繼續發汗,摸著也不燙了,纔算是鬆了口氣。
她把顧淼放到邊上,然後拿手感受了一下顧鑫端來的那盆水的水溫。
是稍微比人體溫度高一點的溫度,剛剛好。
“一寶,你拿手帕沾了水絞乾了,然後給妹妹擦一擦脖子,腋窩,還有後背,注意水溫要是低了,就加點熱水,妹妹現在不能著涼。”
顧鑫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就昨天,就是他負責給弟弟擦身體,媽媽負責給妹妹擦。
隻是弟弟鬧騰得很,一點都不如妹妹乖巧可愛。
媽媽都給妹妹擦了好幾次了,他才勉強給弟弟擦完一次,結果弟弟哭得震天響,反而是顧鑫自己累出了一身汗。
他跟來家裏玩的鄭小偉抱怨,鄭小偉竟然還說是他的的動作不如他媽媽輕柔,估計是弄疼了弟弟。
顧鑫可不服氣了。
現在終於輪到自己給妹妹擦了!!
顧鑫簡直是躍躍欲試,就等著一雪前恥了。
顧淼還不知道,這個臭老哥打算對自己做什麼,眼睛還眼巴巴地看著媽媽的方向,半點注意力都沒分給哥哥。
連顧鑫把她的小上衣脫了,都沒辦法喚回她的注意力。
沒辦法,顧淼就這麼丁點大,她要是到現在還會因為衣服被脫掉而應激,早都不能活到今天了。
而且,更早一些的時候,她真的是連排泄都無法控製。
那些前世看的小說裡那樣,穿越女每次想尿尿或者是想拉便便之前就哼哼幾句的劇情,假的,全都是假的!!
顧淼用自己的親身經歷作證,剛出生的嬰兒根本就控製不住這些生理活動。
她都算是好的了。
臭老弟這個真嬰兒的情況才叫嚴重,剛出生那幾個月邊喝奶邊拉褲子都是常有的事。
她當時還以為這個臭弟弟是不是因為剛出生的時候被人捂了一下,所以身體發育出現問題了。
害她還實打實擔憂了一下。
結果黃翠喜一邊給臭弟弟換尿布,一邊笑著說了一句:“小孩子真是一根腸子通到底,家裏這麼多小孩,也就淼淼好一點,一寶當時也是,拉的比吃的還快。”
這話當時還把在邊上捂著鼻子看熱鬧的顧鑫給臊了個夠嗆。
也把顧淼前世看的那麼多小說形成的認知全都給顛覆了。
可想而知,重生成嬰兒的這大半年裏,顧淼在家裏人麵前光溜溜了幾次。
好在,不管是她媽媽還是她奶奶,都很少讓家裏的男人給她換尿布,就連顧兆,這麼長時間,也就給她換過兩次。
倒是尿布給她洗了不少。
這一點,不管是媽媽和奶奶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顧淼都在心裏感謝天,感謝地,算是為她保留了最後一絲顏麵。
連脫得光溜溜都不在乎了,那就更別提隻是脫了小上衣了。
顧淼根本不放在心上。
伸展著四肢,癱在床上,任由顧鑫扒拉她的手腳,眼睛始終看著媽媽那邊。
看到媽媽正拿手指裹了紗布伸進弟弟的嘴巴裡,明顯是想要給弟弟摩擦牙齦,結果還沒動作呢,就被顧焱一口咬住了手指。
顧淼下意識就咧開了嘴,舌頭忍不住去舔下牙齦那兩個酸痠痛痛的地方。
結果剛舔了兩下,舌頭就被人用手指給抵住了。
“妹妹不能舔,牙齒會長歪的,長歪了就不好看了!”顧鑫緊張兮兮地湊過來。
顧淼回過神來,就正對上了哥哥擰緊的眉頭和緊張的眼神。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顧鑫還對著她咧嘴笑了笑,彷彿是要安撫她的情緒似的:“我也給妹妹按摩一下牙齦,妹妹別怕。”
這個時候,顧淼才注意到,自己嘴巴裡的那根手指上也裹著一層濕潤的紗布。
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裹上的。
看妹妹沒咬他,顧鑫嘿嘿一笑,然後很快又皺緊了眉頭,小心地拿指腹一點點輕輕按妹妹的牙床。
按照媽媽之前教他的,不光是隱隱冒出白尖尖的下排牙齦要按到,牙床的其他地方也要按摩到。
顧鑫一絲不苟,恐怕連做作業都沒有現在這麼認真仔細。
咋說呢,雖然平時顧淼在心裏總是“臭老哥臭老哥”地叫他。
但人心都是肉長的。
顧淼雖然前世活了二十幾年,但小時候是孤兒院長大的,還沒成年就又碰上了殺千刀的末世,和任何人接觸都得先小心不要被人家在背後插刀。
到了基地勉強能安定下來後,也不敢和人建立什麼親密關係,生怕前腳還姐姐妹妹地親近,後腳對方就出任務,折在外麵了。
與其到時候再傷心欲絕,不如一開始就不要開始建立這段關係。
在末世,顯然和顧淼差不多想法的人是真不少。
所以顧淼前世活了二十幾年,關係最親近的,也就是在基地和她住一個宿舍的舍友,關係也僅限於見麵問個好,出門幫帶門,吃飯能拚桌的程度。
她剛重生到這個全新的世界,也沒有對這一世的家人產生什麼特別的情感。
她隻希望這群人別連累她就好。
甚至還做好了準備,等她長大一點,能自己生活以後,就要帶著自己的證件遠離這些書裡的人物,在這個世界清清靜靜地度過自己的新人生。
是什麼時候開始轉變了這個想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