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要是家裏條件不好,沒條件給孩子吃好一點穿好一點,也就算了。
但何麗君的男人可是連長啊。
連長一個月工資七十多,不說吃香喝辣了,至少能吃飽穿暖吧。
就連張玲子那樣腦子有坑的,雖然家裏吃得差,但好歹主食是給男人和閨女吃飽的,也知道要有油水。
況且,張玲子給男人和閨女吃得差,穿得差,但她自己也一樣啊。
張玲子自己常年也就那一兩身衣服來回替換穿,半點沒有區別待遇。
哪像這個何麗君啊。
兩個孩子就差沒麵黃肌瘦了,穿的衣服上麵的補丁打了一層又一層。
她自己倒活得挺滋潤。
有鄰居嫂子看不過去,找了婦聯的人去勸幾句,何麗君一句“這是讓孩子憶苦思甜呢,我男人都同意的”,就把人給打發了。
叫王娟說,狗屁的憶苦思甜。
分明就是這對夫妻倆重男輕女!
沒錯,何麗君生的兩個娃都是閨女。
這人還精得很。
對兩個娃苛刻,卻又沒到虐到的地步。
吃得差,穿得差,但又的確沒打沒罵,孩子吃得不好,但也沒餓出毛病來,還讓孩子正常上學。
即便是婦聯上門,也沒辦法做什麼強製措施,隻能一遍遍勸說調解。
光是這一點,其實大家還不至於多煩何麗君。
畢竟家屬院裏也不是沒有重男輕女的軍屬。
大家頂多就是在實在看不慣的時候,私底下給兩個小姑娘一點吃的用的,算是做好人好事了。
偏偏何麗君這人的虛榮心攀比心還特彆強。
她自己日子過得滋潤,還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過得好。
但凡別人有比自己穿的好的,吃的好的,或者是別人家裏添了個自家沒有的大件兒,就喜歡說幾句陰陽怪氣的酸話,還總是喜歡上價值上高度,簡直一個活爹現世。
就像剛剛那樣。
明明跟她沒什麼關係的一個洗澡間,就因為她家裏沒有,她就能上升價值到山區小孩兒,國家發展,甚至是國際形勢上來。
誰樂意聽啊!
就算是之前還有幾個軍嫂看著這個嶄新的洗澡間,心裏泛酸。
因為何麗君這一鬧騰,這點細微的酸也就被對她的厭煩給取代了。
有人在人群裡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還關心上山區孩子了,自己倆孩子都沒照顧明白呢。”
也不知道何麗君聽沒聽見這最後一句話,反正她臉色很不好看。
也是。
任誰被這麼陰陽怪氣懟了一番,臉色也好看不到哪裏去。
她瞅了眼薑琴道。
“我還不是為了小薑幹部好,她現在可是幹部了,可不得以身作則,哪能這麼鋪張浪費的。人小薑幹部還沒說什麼呢,你們倒是一個個著急忙慌沖在前麵。”
言外之意,王娟她們這些個人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了。
人群中,有人臉色一下也黑了。
王娟可跟其他人不一樣。
她自覺自己和薑琴關係最親近。
不管是那件薑琴借給她的燈芯絨外套,還是一起經歷的小黃魚事件,亦或是最近板報的事件。
這短短半個月發生的事情,都是她和薑琴親近的見證。
她年紀又比薑琴大幾歲。
合該護著這個妹妹。
聽到這話,她可半點不覺得自己是多管閑事,當即就要反嗆回去。
“你……”
還沒說上幾個字,手就被身後的薑琴拉了拉。
王娟疑惑地回頭,看著她。
怎麼了?
薑琴對著她搖搖頭,臉上半點沒有被針對的氣憤。
轉頭看向何麗君的時候,眼神都非常平和。
以至於,她接下去的話一開口,直接讓在場眾人都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