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家務活本來就是軍嫂們做慣了的。
又有這麼多人一起乾。
等到喬文斌洗了澡剃了頭回來,屋子都快收拾好了。
喬文斌有些不好意思。
“各位嫂子,都別走了,我請大家去食堂簡單吃點。”
又招呼顧兆他們:“一會兒我們喝一杯。”
顧兆擺擺手:“你下午有大事,喝什麼喝,還不如抓緊時間多休息一下,緩緩精神。”
梁長江也道:“對對,我和你嫂子家裏還有仨孩子呢。”
他這邊剛說自己要回家吃呢,邊上週川就看了眼喬文斌,悶聲道:“你不用操心我,我去老顧家吃。”
這話一出,別人尚且還沒什麼反應。
倒是邊上的梁長江臉黑了。
好你個周川!
果然是居心叵測,一肚子心機。
就是故意在他後麵說的吧!
明明沒去顧家幫忙幹活,竟然也能腆著臉去蹭飯吃!
真是不要臉!!
梁長江在心裏狠狠唾棄周川的行為。
但麵上卻沒辦法阻止。
人家又沒吃他的飯,他有什麼立場阻止。
而且因為他剛說了家裏還有孩子,連反口都不能了。
氣得胸口一陣悶痛。
帶著毛丫走的時候,臉都是板著的。
好在梁長江平時本來也總喜歡板著臉,一副深沉的樣子。
現在這樣,倒也沒引起太多人的關注。
倒是毛丫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隻是想到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嘴唇囁嚅了幾下,到底還是沒說什麼。
不光是顧兆他們拒絕了,那些來幫忙的軍嫂們也都擺擺手。
她們家裏都有男人孩子等著開飯呢。
“不用,喬營長要是相看成了,這往後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那三十六條三轉一響的,還是省著點。”
“對啊,喬營長以後別忘了請咱們喝杯喜酒就行。”
雖然拒絕了,但軍嫂們還是幫著喬文斌把裡裡外外都收拾妥當了,甚至還幫著在客廳的桌上擺了點東西,略微裝飾了一下有些空蕩蕩的屋子,才終於結伴離開。
臨走的時候,還不忘調侃一句。
“看看,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喬營長今天俊的嘞,相看準保能成!”
“早說了這家裏還是得有個女人,老喬你這既然相看了,剛好你家建國也大了,剛好能再生幾個小的。”
一說到喬建國,這次負責牽線介紹的婦聯主任金小芝確認完了屋裏的佈置,剛好出來,就問了一句:“喬營長,這事兒你家建國知道了嗎?”
金小芝既是婦聯主任,也同樣是師長夫人。
她當然知道,喬文斌才剛拉練回來,都不知道見沒見過孩子。
喬文斌臉上的喜色淡了點。
“還沒說,要是相看成了,我再跟孩子說,免得白折騰一回。”
“也對。”金小芝想了想,倒是也認同。
這男女之間的相看從來不是說一回就成的,尤其喬文斌還是帶著孩子的鰥夫,情況就更加特殊。
要是相看一回就跟孩子說一回,那成什麼了。
正說著孩子呢。
屋外頭就傳來一陣孩子的說笑打鬧聲。
金小芝都被驚了一跳。
下意識往外張望了一下。
隻看到一群六七歲左右的小孩兒呼啦啦從喬家院門外跑過去。
其中一個胖嘟嘟的小孩兒經過喬家的時候,還往裏麵看了一眼。
金小芝就隻看了一眼,莫名覺得這小孩兒看著有些眼熟。
正想著呢,就見那小孩兒進了隔壁院子。
喬家隔壁?
金小芝不常在四號家屬院走動,還想了想,這隔壁住的是誰來著。
下一秒,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從隔壁屋裏出來。
在門口對著孩子們喊了聲:“顧一寶!剛吃完飯不準跑這麼快!”
話音剛落,就見那胖嘟嘟的小孩兒回頭嘿嘿笑了一聲,與此同時,腳步也跟著慢了下來。
金小芝眼睛一亮。
是那天那個薑琴同誌。
對了,喬家隔壁住的可不就是顧營長。
這可巧了。
金小芝心裏琢磨著。
與此同時,顧家屋裏。
顧兆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筷,一邊看了眼有些不對勁的周川。
“怎麼?你去送蜂漿,人女同誌沒要?”
一聽蜂漿,周川坐著的身形都僵硬了。
“你怎麼知道……”
顧兆都氣笑了。
“就你上午那魂不守舍的樣子,任是誰都知道你心裏有事。”
周川苦笑了一下。
到底是多年戰友。
顧兆嘆了口氣:“到底怎麼回事?是你送了人家不要,還是別的情況?”
周川嘴唇囁嚅了幾下,剛要說什麼,眼尾餘光正好掃到門口薑琴回來的身影,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薑琴在人情世故方麵雖然不如王娟。
倒也不至於沒眼色到這種地步。
一見這情況,果斷道:“我去屋裏整理書架。”
說罷,人直接一個閃身進了臥室,還把門給順便帶上了。
顧兆一直看著人進屋,才終於把視線收回來。
“現在可以說了吧?”
周川抹了一把臉:“老顧,我有個朋友,遇到個事兒,我代他問問你。”
“我那朋友有個喜歡的女同誌,他每次去找那個女同誌,那女同誌也樂意陪著他說話,每次聊天,氣氛都很好。但某一天,我那朋友突然就聽說,那個女同誌要去相看了,你說這女同誌是怎麼想的?有沒有可能是被她家裏人逼迫的?”
說完,周川眼巴巴地看著顧兆。
顧兆沉默半晌。
好一會兒,終於開口。
“老周,你喜歡的不會就是今天要和老喬相看的女同誌吧?”
周川渾身一震。
扯了扯嘴角,乾巴巴地吐出幾個字來。
“你、你猜到了啊?”
這回,輪到顧兆抹臉了。
“你要是真喜歡人家,怎麼不早點找人去介紹做媒呢?”
周川雖然級別不如喬文斌。
但他年輕啊,還沒結過婚沒有孩子。
按照大部分人的常規邏輯,周川在相親市場上的搶手度絕對比喬文斌高得多。
怎麼會淪落到喜歡的女同誌寧願去跟結過婚有兒子的喬文斌相親,都不跟周川在一起的地步。
顧兆隻能想到一種可能性——周川從始至終都沒有跟那位女同誌表明心意。
一想到這一點,顧兆腦子裏突地靈光一閃。
一個不太妙的猜想浮上心頭。
“等等!那你今天跟我來到底是要幹什麼?”
周川苦笑:“老顧,我就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自願的……”
“人要不是自願的,你打算幹什麼?”顧兆沉聲道,“當眾搶婚還是上演一出牛郎織女被王母拆散的樣板戲?”
周川:“我……”
事實上,周川自己也知道,今天要是和孫若夢相看的是別人,他也許還能做點什麼。
但偏偏是自己的老戰友。
要是為了一個女同誌,和喬文斌起了衝突,這種不利於後方團結的事情,不說別的,組織上也會派人來過問。
到時候,不管是喬文斌還是他周川,都別想和孫若夢在一起。
顧兆看了周川一眼,剛要說什麼。
耳邊倏地傳來閨女的心聲。
【咦?周川有喜歡的人?他不是孤獨終老了嗎?難道就是因為喜歡的女同誌跟別人在一起了,所以在原本的故事線裡,才一直沒找?】
孤獨終老???
顧兆看了眼滿臉挫敗的周川:“……”
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本來到嘴邊的硬話也說不出來了。
良久,才終於嘆了口氣:“你就老實待著,別衝動,要是今天喬文斌和人家沒相中再說。”
周川手裏緊緊捏著裝了蜂漿的玻璃罐子,良久,才終於重重點頭。
眼底深處有濃重的不甘和不安。
臥室裡。
正在收拾書架的薑琴動作都不由得一頓。
對很多人來說,身體健康的男女一輩子不結婚,一個人過,都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樣的人,不管麵上多麼光鮮亮麗,也總會有人在背地裏說閑話。
“肯定是身體有什麼隱疾。”
薑琴本身對這種選擇沒有任何意見。
但如果做出這個選擇的人,是因為喜歡的女同誌嫁給了別人,而且,這個女同誌還是他先喜歡的,隻是因為陰差陽錯,才被人搶了先。
薑琴總歸還是會替人覺得遺憾。
顧淼沒有注意到美人媽媽短暫的停止。
繼續在記憶裡翻找著關於周川的劇情。
奈何,小說本身是以阮紅霞和陳寶的視角展開劇情。
著重描寫的都是和阮紅霞來往比較多的軍嫂們。
連顧兆本人的描寫都很少。
在阮紅霞帶著孩子們來隨軍後,基本上每次涉及到顧兆都描寫,都是他匆匆回來一晚,滿足了阮紅霞的某個要求後,第二天又匆匆離開。
完全是個出錢出力的工具人設定。
就更別說是周川了。
【好像周川是在阮紅霞來隨軍之前就因傷調離葫蘆島了,轉業回了京市。幾年後老爹也被調回京市軍區,但好像也和周川沒太多來往,最後一次出現,也就是老爹的葬禮上。】
顧淼自己回憶一下都覺得奇怪。
【周川不是和老爹關係很親近嗎?為什麼會在短短不到一年時間裏突然冷淡下來?這期間發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顧兆也很想知道。
他看著沙發上垂頭喪氣的周川,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