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長江一臉晦氣甩手從屋裏出來的時候,剛好和要回家的秦連峰擦肩而過。
秦連峰還有些詫異。
看了眼梁家亮著燈的屋裏,再看看急匆匆走過去的梁長江。
“這大晚上的,這麼著急幹什麼去?”
他嘀咕了一句。
但他此時也實在是沒有什麼心思去管梁長江了。
手碰了碰衣兜,想到何婉晴看到這個東西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什麼心情,他眼睛都亮晶晶的,腳下的速度更快了一點。
興沖沖地趕回家,一推開家門,就見暖光下,纖瘦白皙的女人正拿起剪刀,輕輕在花枝下斜著剪掉底部,然後緩緩插入桌上瓷白的花瓶中。
暖黃的燈光下,秦連峰一時竟分不清,瓷瓶和她的手臂到底哪一個更白皙。
估計是聽到了門口的動靜。
女人放下了剪刀回頭,看著他笑了笑:“回來了,我特意去食堂給你買了湯,你回來得剛好,我剛給你熱了一下。”
特別家常的語氣,特別家常的話語。
天哪!
這完全是秦連峰夢想中一個家應該有的樣子。
這放在之前,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果然,他媽極力促成妻子隨軍,是爭取的。
夫妻倆長時間兩地分居,哪來的感情呢。
秦連峰根本忍不住臉上的笑,一見何婉晴作勢要去廚房盛湯,趕忙快走幾步,接過了她手裏的湯勺。
“我來就好,你這手是搞藝術的手,要是燙傷了怎麼辦?!”
何婉晴抿唇笑了笑:“哪裏就有那麼金貴了。”
這麼說著,還是把手裏的湯勺遞給了男人。
自己也站在了秦連峰的側後方,看著他舀湯,試探著問道:“對了,今天我跟你說的事兒……?”
秦連峰也想起來,趕緊把湯碗往邊上一放,從兜裡拿出一張薄薄的票證來。
何婉晴:“收音機票!!”
她眼睛一下亮起來,從男人的手上拿走了票,在燈光下仔仔細細地看。
臉頰都因為激動泛起了些許紅暈。
這激動高興的樣子,跟她往日總是平淡矜持的樣子很不一樣,也讓秦連峰自覺自己一下午找人換票的辛苦沒有白費。
秦連峰端著碗喝了口湯,滋潤了一下在外麵奔波一下午實在是有些乾渴的喉嚨,這才笑著解釋道。
“我找人換了一點布票,再用布票和工業票跟人換的,你不是說最好是要比較稀有的票嗎?我本來還想著手錶票也不錯,但我想了想,手錶還是不如收音機稀罕。”
其實秦連峰是想著,手錶他自己有,他要是再給婉晴弄一張手錶票來,那不是讓她為難嘛?!沒準她還得自己努力私下去找人再換票。
不如他一步到位。
但他要裝作自己不知道,免得破壞了婉晴的驚喜,隻能找了個手錶不如收音機金貴的藉口。
“還有這些剩下的工業票,你也收著,明天去百貨商店,想買什麼就買,反正再過不到半個月,工資就發下來了。”
秦連峰道。
不得不說,這收音機票實打實是送到了何婉晴的心趴上。
她眼睛亮晶晶的,手裏緊抓著收音機票,直接撲上來,摟著秦連峰的脖子,上去就是一聲“mua”。
“謝謝你,峰哥,我就知道還是你對我好。”
秦連峰人都直接凍住了。
嘴巴都隻能是下意識地回答:“我不對你好還能對誰好。”
其實根本已經魂遊天外。
腦子裏隻有一句話來迴轉——婉晴親他了!!婉晴主動親他了!!
要不是此時還有些許理智在撐著,他都想直接去外麵,狠狠跑幾圈,然後跟那些不看好他和婉晴這段婚姻的人說。
他的婉晴親他了!!
婉晴心裏有他!!
秦連峰激動。
何婉晴其實也不遑多讓。
隻是相比較秦連峰是對兩個人感情未來的激動展望,何婉晴心裏想的東西就實際很多。
有了這張票,她明天一早就能去百貨商店買一台最新的收音機。
到時候,看那個新來的拿什麼跟她爭!
她就說,她何婉晴想要的東西,從來就沒有得不到的。
區區一個小學老師的崗位而已,簡直易如反掌。
與此同時,顧家,顧兆也正在掏自己的私房錢。
“這是這幾年我存下來的錢,一共九百三十六塊八毛四分,還有這些票,我今天借給二營老秦三張工業票,他下個月還我。”
說實話,現在別說是三張工業票了,就是十三張工業票,薑琴都不是很在意了。
快一千!
在這個大家一個月工資頂天了也就一百多,通常還得負責一家老小吃穿住行的年代,誰家能有一千存款,那真是大戶了。
重點是,薑琴可是知道的,顧兆每個月的工資有一大半都是寄回老家的。
黃翠喜和顧大江都不是那種拿了兒子的工資,還要瞞著兒媳婦的人。
顧兆工資101元,實打實每個月都至少會寄七十回來,偶爾有什麼補貼了,還會更多一些。
真要說起來,顧家每個月的收入別說是放在長橋大隊了,就是放在整個涇陽縣,都是數得著的。
要知道,一個六級工的工資也就七八十。
顧兆每個月留在身邊的工資也就三十多。
他自己也得吃飯,是怎麼能存下來這麼多錢的?!
薑琴一下驚得把聲音放低:“你別不是犯紀律,在外麵接什麼私活了?”
顧兆一瞬間哭笑不得。
“你想什麼呢。”
他把錢和票收攏了推到薑琴手裏:“你安心拿著花,這都是我這些年出任務發的額外補貼。”
他說著還有些愧疚:“前年我有收到一張自行車票,當時想著家裏有了,就給換了工業票和布票。”
當時顧兆也沒想著薑琴會答應來隨軍。
他甚至都不知道,家裏那台自行車騎的最多的人是顧豐,而不是薑琴。
事實上,在嫁到顧家以後,薑琴還真就沒騎過幾次自行車,她也不怎麼出門,更遑論是去縣裏,自然就沒什麼騎車的需求。
這次來隨軍。
就婆媳倆帶著三個孩子,家裏那台自行車自然不可能帶著了。
顧豐算是直接拿錢買了。
說實話,當時連黃翠喜自己都沒想到,這老兒子不聲不響的,竟然能攢出兩百多塊錢。
不,不對。
能花兩百買一輛舊自行車的話,按照黃翠喜對兒子的瞭解,顧豐手裏必然不止攢了兩百。
真是悶聲乾大事啊。
當時薑琴還不想要那麼多,這自行車全新的價格也就兩百,現在都已經五六年了,哪裏還值這麼多錢。
還是顧豐堅持說,他沒有自行車票,隻能用錢補,要是嫂子不收這錢,他連這自行車也沒臉騎了,薑琴這才收下。
現在一家住在家屬院,別的都好說,唯獨一點不方便。
就是從家屬區出門去碼頭坐輪渡有一段距離,要是光靠走路,少說得走二三十分鐘。
現在想想,實在是不方便。
“等我之後找戰友問問,看能不能換一張自行車票來。”
顧兆說得輕描淡寫。
但薑琴看著這些錢,卻心頭一震。
出任務的補貼?
出什麼任務能有這麼多補貼?
想想,無非就是顧兆受傷了,發下來的營養費之類的。
她一直都知道,顧兆是軍人,軍人總歸免不了受傷。
但知道歸知道,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意識到,顧兆能在這個年紀晉陞營長,到底受過多少傷。
她抿抿唇:“身體要緊,既然是部隊發的補貼,我明天去百貨商店看看,有沒有什麼補身體的營養品。”
其實,顧兆一開始說是自己出任務的補貼後,心裏還擔心薑琴會不要。
他甚至都想好了,要是薑琴不要的話,他要怎麼勸她。
沒想到,薑琴不僅收了,還說要幫他買補品!!
不知怎麼的,顧兆心裏熱乎乎的。
光是呼吸之間聞到房間裏,不屬於自己的味道,都讓他心裏一陣躁動。
好在很快,薑琴的下一句話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你那有九百多,我這還有五百多,加起來……”薑琴倒抽一口氣,“有一千五了!!”
這可真不是一筆小錢。
普通人家但凡一家人有幾百塊錢存款,那都算是大戶了。
而顧兆和薑琴這裏,僅僅隻是他們兩個人的存款,就破了千。
這還不算各種雜七雜八的票。
要算上這些票的價值,小家庭的存款估摸著都得破兩千。
很多時候,錢還真是人的膽。
以前在老家,薑琴沒有什麼花錢的地方,家裏也不需要她來管家。
現在來隨軍了,人生第一次管家,薑琴說一點沒有壓力,那就是騙人了。
“這……”
薑琴剛要開口說什麼,屋裏就不期然響起顧淼的心聲:【哇,連一萬塊存款都沒有,有點慘,還得繼續加油啊,可別讓孩子輸在起跑線啊。】
顧淼完美貫徹了一個準則——與其雞娃自己,不如雞娃爸媽。
緊接著話鋒一轉。
【反正現在也就這點錢,明天去百貨商店,求求了,一定要給美人媽媽多買幾件新衣服好嗎?好的。多好的個人條件啊,怎麼能永遠就那麼幾件衣服來回換著穿呢?穿美美的,心情也好呀,順便也給我多買幾件嘿嘿。】
光是想到自己能穿各種小花花的新衣服,顧淼都忍不住翹腳腳了。
一邊本來還在正經盤點家裏積蓄的顧兆和薑琴也忍不住了,彼此對視了一眼,笑了出來。
顧兆:“多買幾件。”
他看著薑琴,聲音格外低沉,還帶著幾分沙啞。
此時臥室裡隻開了一盞床頭的枱燈,室內光線昏暗。
顧兆看著薑琴的時候,濃黑似墨的眼睛裏也有一個小小的她。
薑琴隻是這麼看著,都不由得心頭一震。
耳根隱隱發熱。
下意識移開了視線,扭過身拍了拍邊上格外活躍的顧淼。
“都這個點了,弟弟都睡著了,淼淼還不困嗎?要不要媽媽哄睡覺?”
顧淼看著突然轉過來的美人媽媽,默默腹誹了一句:【據說,人緊張的時候,小動作格外多,看來是真的。】
正在整理孩子身邊枕巾的薑琴手一頓。
恰在此時,身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悶笑聲。
薑琴惱羞成怒,回頭瞪了眼男人:“我看你身體好得很,補品不用買了!”
顧兆一臉認真:“那就不買,多給你和孩子們買幾件新衣服換著穿。”
還說!還說!
薑琴羞惱得直接反手就把手邊的一條枕巾甩過去,自己直接往邊上一躺:“我睡了。”
這般孩子氣。
顧兆看著背過身裝睡的薑琴的身影,眼裏的笑意簡直要流淌出來。
他收了床上的錢和票,整理好放在床頭的櫃子上,用一個搪瓷缸子壓好了,才關了枱燈,躺在了薑琴身邊。
屋裏一片寂靜,隻有薑琴時不時輕拍顧淼的聲音。
不多久,孩子睡著了,連輕拍的聲音也沒了。
薑琴卻莫名覺得,身後的呼吸聲更明顯了。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貼近了她的後脖頸,讓她的心跳一陣加快,喉間也有些乾澀。
明明是背對著的,她就是有一種,對方也沒睡著,而且還一直看著她的感覺。
她舔了舔嘴唇,終於忍不住。
手一撐,人一下翻過身去。
“你不睡覺想幹什麼呀?”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此時此刻,她的語氣和表情有多嬌嗔。
男人的呼吸越發沉重。
隻是看著她,眼神裡彷彿淬著火,在沒有燈光的昏暗房間裏,硬生生讓薑琴的心跳如鼓。
那一瞬間,她甚至連呼吸都出現了停滯。
心臟跳動的聲音太大,大得她恍惚覺得,對麵的男人是不是也能聽見?
男人的嘴唇一張一合:“是還有點別的事情想做。”
薑琴:“什……唔!”
一道閃電突如其來的將昏暗的房間點亮。
薑琴睜大了眼,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墨色雙眸。
嘴唇被兩片溫熱柔軟的東西緊緊貼住,彼此的氣息在呼吸纏繞之間綻放開來。
這樣突然的親吻。
可她心裏竟生不出絲毫抵觸的情緒,隻有一種“果然是這樣”的落定感。
她的手緊緊揪住了男人的衣擺。
幾乎將自己完全嵌進了他懷裏。
這樣百分百的麵板接觸,讓她久違地從心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
第二天早上,顧淼一睜眼,就感覺出了她爹媽相處和前一天的不同。
倆人隨手接個碗都要對視笑一下。
擦肩而過的時候,那眼神的交匯,簡直是到了別人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的地步。
顧淼:【???!!!這是發生什麼了?】
黃翠喜其實也很好奇。
但她深知,作為長輩,最好不要在兒孫的婚姻中管太多的道理。
她不光是自己不管,還直接把眼神一直在顧兆薑琴身上移不開的大孫女也給抱走了。
手捂在大孫女的眼睛上:“淼淼乖,咱喝奶,不乖乖在家填飽肚子,一會兒就不能跟著我們出門了。”
說歸說鬧歸鬧,別拿出門開玩笑。
顧淼一聽奶奶這麼說,連嗦奶瓶的力氣都更大了一點。
黃翠喜雖然昨天因為水果鬧了一回肚子,但她這次回家去,倒也沒忘了之前跟當地老鄉訂的水果。
一大早吃了早飯,就趕緊讓顧兆去買來。
打包的水果和蝦醬,本地曬乾的魚乾蝦米等海產品,還有之前買的一套搪瓷碗盤。
來的時候,薑琴和黃翠喜兩個人為了孩子,儘可能輕裝上陣,兩個人帶的行李滿打滿算也就兩大包。
結果走的時候,光是黃翠喜一個人的行李,就收拾出來一個蛇皮袋來。
本來黃翠喜還打算用她來的時候用來裝行李的蛇皮袋來裝。
可別小看了蛇皮袋。
就這蛇皮袋,在公社可都是稀罕東西。
但蛇皮袋沒有支撐力。
水果和蝦醬放進去就滾做一堆,都不說半路水果會不會擠爛了,黃翠喜看著都怕蝦醬從飯盒裏被擠出來。
最後還是顧兆看著不像樣,拿出了部隊發的手提包。
部隊發的手提包是硬皮的,有支撐力,把飯盒放進去,能穩穩噹噹平放住,上麵再放什麼圓的水果,都不用擔心會滾做一堆。
提起來的時候,有專門的提手,還不用像蛇皮袋似的,拎著手疼。
黃翠喜看了都眼睛一亮。
“這皮包好啊!”
隨即又趕緊擺擺手:“這麼好的東西給我幹什麼,我用不著,你們留著用。”
說著,還要把手提包裡的東西給拿出來。
薑琴阻止她:“媽,我們有什麼好東西,你都能用,說什麼用不用得著的,你要是不用,那剛好,在這裏多休養幾天,別走了。”
一邊的顧兆也贊同地點點頭。
這話對黃翠喜來說,完全是打蛇打七寸。
瞬間,她都不用薑琴說,自己就飛快把東西收拾到手提包裡,還很是順暢地把手提包的拉鏈給拉起來了。
一個蛇皮袋的東西,竟然能一下子裝進一個手提包裡。
剛好此時,院子外頭傳來一陣汽車駛過地麵的聲音。
不多久,伴隨著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林棟出現在門口:“營長,我來幫忙了,有什麼東西沒收拾的?”
她拍拍鼓鼓囊囊的手提包:“已經都收拾好了,咱快走吧。”
那叫一個迫不及待。
等到一行人出門,正要上車呢,就聽路邊有經過的軍屬關切問了句:“大娘,聽說你昨天芒果吃多了肚子疼啊?現在怎麼樣啊?怎麼這麼快就走了?不多休息幾天?”
黃翠喜:“!!!”
她就覺得會這樣!!
她努力扯出笑來:“沒事了沒事了,那都是誇張了,早都沒事了。”
等看著鄰居走了,她飛快躥上車。
然後在確認一家人都上車後,趕緊拍拍前麵的駕駛座:“小林同誌,快開車!快開車!”
她要快點離開這個島!趕緊回家去!
誰來勸她都不好使!
林棟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很快朝著碼頭的方向駛去。
碼頭的輪渡早晚各一班。
雖然不年不節的,但島上的老鄉還有一些家屬區的軍屬有要出去上班上學的,有要出去辦事的,碼頭上人還挺多。
一看到汽車開過來,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過來。
其中就有正準備上船的何婉晴和秦連峰。
一見下車的是顧兆和薑琴,原本心情還不錯的何婉晴瞬間拉下臉來,甩開了秦連峰的手:“我上去了,你回去吧。”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就上了船。
留下秦連峰一個人在原地,實在是摸不著頭腦,婉晴又在生什麼氣。
“老秦,你呆站在這裏幹什麼呢?”
顧兆看著站在碼頭上不動彈的秦連峰,這不上船也別在這裏擋人啊。
秦連峰趕緊往邊上讓了讓,看到顧兆身後跟著的薑琴她們。
“大娘,嫂子,這就回去了?”
黃翠喜:“啊,回去了。”
兩家人也不熟,隨口應付幾句後就分開。
船艙裡,何婉晴看著不遠處正被顧兆扶著準備上船的薑琴,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了一句:“矯情的。”
等到薑琴她們上船了,還故意把自己隨身帶的布包放在了身邊的空座上。
黃翠喜她們哪裏能知道,這年頭還有人這麼虛空索敵的。
事實上,就算是她不佔她自己身邊那個空座,顧家人也不會分開一個坐到她那邊去。
一行三個孩子呢,大人們肯定是要坐在一起的。
等坐下來,輪渡很快開動起來。
薑琴立馬就不行了,整個人都無力地趴伏在黃翠喜肩上,還好這次毛丫一早送來的鹽漬橘子皮,她才沒上回反應那麼強烈。
何婉晴眼尾餘光始終關注著他們。
在注意到這一幕時,又忍不住腹誹了一句:“裝什麼。”
但很快,在捕捉到黃翠喜和顧兆說到什麼“火車”“回老家”的關鍵詞後,她瞬間眼睛一亮。
整個人都鬆了口氣。
自從在碼頭看到薑琴以後,就一直緊繃的神經也跟著放鬆下來。
很好。
他們不是跟她一樣離島去百貨商店的。
今天這個新來的去火車站送人,來回不得幾個小時?等新來的回家屬區的時候,她都已經把收音機送出去,一切塵埃落定了。
還能有這個新來的什麼事兒!
何婉晴想著自己能壓對方一頭的美好未來,隻覺得窗外的一切都如此美好,讓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