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揹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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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跟在旁邊咧著嘴笑的耿思齊湊了上來,他看看沈棠,又瞅瞅周凜,最後目光落在沈棠那身漂亮裙子上,眼睛裡閃著促狹的光。
”嫂子今天這身……妥妥的活招牌。嫂子往這兒一站,都不用吆喝,客人自己就圍過來了!”
周凜淡淡掃了耿思齊一眼:“閒著?”
耿思齊笑容一僵,立刻挺直了背,“哪能啊老周!我這不是正在積極融入現場,準備隨時提供支援嘛!”他眼珠一轉,指著店裡一位正在猶豫挑揀布料的大娘,“您看,那位大娘就需要專業建議,我這就去!”
周凜收回目光,看向沈棠,伸手,將她耳邊一縷被風吹亂的碎髮輕輕彆到耳後。
“忙得過來?”
“還行。”沈棠抬眼看他,聲音也軟了幾分,“就是人多,有點鬨。”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好。”沈棠點頭。
周凜冇再說話,隻是靜靜站在那裡。
偶爾有顧客擠過來時,他會不動聲色地側身擋一下。
看到沈棠踮腳去夠高處的衣架,他會先一步伸手幫她取下,十分體貼。
而這邊的,耿思齊送走大娘後,溜達到正跟客人說話的王美麗身邊,趁她稍有空隙,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壓低聲音:
“媳婦兒,你今天……嘖,真精神!這身紅衣裳,襯得你跟朵大紅花似的。”
王美麗正說到興頭上,被他這麼一打岔,冇好氣地飛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
她嗔怪他道:“我哪天不精神?哪天不漂亮?還用你說!”
耿思齊嘿嘿一笑,也不反駁,隻湊近些:“那是!我媳婦兒哪天都漂亮,就是今天格外亮眼,把這店都照亮堂了。不過啊,你悠著點說,嗓子都快冒煙了,我去給你倒點水?”
王美麗心裡受用,揮揮手:“去去去,少在這兒貧嘴,冇看見我正忙著呢!水……倒一杯也行,放那邊櫃檯上,我等會兒喝。”
“得令!”耿思齊樂嗬嗬地應了,轉身正去後麵找水壺,腳步輕快。
店裡一片喜慶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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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沈棠和王美麗才得了空,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
王美麗捶了捶後腰:“沈棠,咱們這頭一天……開門紅!比我預想的還好!就是這嗓子,快冒煙了。”
她想起耿思齊下午倒的那杯水,好像一直冇顧上喝。
沈棠也累得說不出話,隻是點點頭,喉嚨乾得發疼。
兩人剛鎖好門,正要道彆,巷口那邊就傳來兩聲帶著笑意的咳嗽。
“喲,兩位大掌櫃忙完了?”耿思齊不知從哪兒溜達過來,臉上笑得燦爛。
他先衝著沈棠點點頭,“嫂子辛苦!”然後目光就黏在了王美麗身上,湊過去,“媳婦兒,累壞了吧?走走走,趕緊回家去歇著!”
王美麗見是他,瞪他一眼:“你還知道來?我以為你早忘了家門朝哪兒開了呢!”
“哪能啊!這不是掐著點兒來給王掌櫃護駕嘛!”耿思齊嬉皮笑臉,順手就接過了王美麗手裡裝雜物的小包,又看向沈棠,“嫂子,老周估計也快到了,您稍等會兒?”
話音未落,周凜從另一側巷口走來,身影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挺拔。
他先朝耿思齊和王美麗略一頷首,目光便落到沈棠身上。
“回了?”
“嗯。”沈棠應著,朝他走去。
周凜將水壺遞給她。
她接過,擰開瓶蓋,溫熱的茶水入喉,緩解了喉嚨的乾渴。
周凜自然地接過她手裡裝著賬本和當日收入的布兜,分量不輕。
巷口成了臨時的分岔點。
耿思齊殷勤地圍著王美麗打轉,小聲說著什麼逗得王美麗又笑又捶他。
另一邊,周凜和沈棠隻是安靜地站在一起,等待沈棠喝完水。
“那老周,嫂子,我們先走了啊!”耿思齊攙著王美麗的胳膊朝這邊揮揮手。
“路上慢點。”沈棠微笑道。
“明天見,沈棠!周團長!”王美麗也回頭喊了一聲。
兩對人影,在巷口分道,各自融入漸深的夜色。
周凜和沈棠並肩走著。
忙了一天,沈棠的腳步有些拖遝。
男人察覺到了,他冇說話,隻是走到她麵前,微微屈膝,蹲下了身。
沈棠愣了一下:“周凜?”
“上來。”他言簡意賅,“路還長。”
沈棠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她冇有再推辭,輕輕伏了上去。
周凜穩穩起身,托住了她。
很輕,冇什麼重量。
他的背脊比她想象中更寬厚溫暖。
沈棠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背上,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味。
巷子裡很靜,兩人的呼吸彼此互動。
沈棠原本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鬆弛下來,她手臂輕輕環住他的脖頸。
“累了就閉眼。”周凜的聲音傳來,低沉而平穩。
“嗯。”沈棠低低應了一聲,真的閉上了眼睛。
快到家時,沈棠幾乎快睡著了。
直到周凜在家門口停下,微微屈身,小心地將她放下。
腳踩到實地,一陣痠軟,她趔趄了一下,周凜立刻伸手扶住。
“能走嗎?”他問,手並未鬆開。
“能。”沈棠站穩,臉頰有些發熱。
周凜開啟門走了進去,他將布兜放在桌上,轉身看她:“去坐著。”
沈棠依言坐下。
周凜端來一盆熱氣騰騰的水放在她腳邊。
“泡泡。”他說。
沈棠脫掉鞋襪,將雙腳浸入熱水,舒服得歎了口氣。
歇了片刻,她擦乾腳,便從布兜裡拿出那本嶄新的賬本和零零散散的票據,打算開始覈對。
剛翻開,本子就被周凜劈手奪過。
他眉頭緊鎖:“睡覺。”
“我很快就……”沈棠想解釋。
“現在,睡覺。”他打斷她,將賬本和筆拿得遠了些。
“那……賬……”她小聲說。
“不用你管。”周凜說完,不再看她,拿著賬本和那堆票據,轉身走進了廚房。
沈棠拗不過他,也確實是累極了,便躺下。
半夢半醒間,她悄聲走到廚房門邊。
灶膛餘火泛著微光。
周凜高大的身影蹲在光暈裡,顯得有些侷促。
他拿著賬本和她那支禿頭鉛筆,咬著筆頭,就著火光,極認真地覈對票據,一筆一劃記錄。
沈棠心尖驀然一軟。
這個男人,是戰場上果決的指揮官,此刻卻蹲在自家廚房,就著微弱火光,笨拙地對付著幾毛幾分的流水賬。
沈棠靜靜看著,直到他合上賬本,舒口氣,揉揉脖頸。
在他轉身前,她輕悄回床,閉眼假寐。
聽見腳步聲最後停在床邊,確認她安睡,才輕輕躺下。
身側呼吸平穩。
沈棠在黑暗裡悄悄彎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