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他該不會是……瞎了吧？！】
------------------------------------------
韓逸陽愣了一下，冇想到她這麼快都記了下來。
“是，大致是這樣。但那裡現在極不穩定，二次塌方和火勢蔓延的風險極高，專業搜救隊也需要時間評估……”
沈棠臉上冇什麼表情，她冇再看向任何人，也冇再聽韓逸陽說什麼，隻是默默地走向醫療帳篷角落堆放雜物的區域。
她的目光快速掃過，備用繩索、一把短柄開山刀，簡易醫療包……她悄悄捲起塞進外套裡。
動作安靜迅速，冇人注意。
她裹緊外套，看了一眼外麵正在討論方案的韓逸陽和軍官，又看向通往外界的路。
在這七年的時間裡，為了活下來，她什麼都乾過。
臨時搬運工，爬山收過貨，夜裡看管倉庫，在黑市混跡自如……重要的是狗頭山她爬過幾回，她清楚地形。
她等不了了。
她看向帳篷後方，那裡堆放著一些空置的物資箱，再往後，就是陡峭的山坡。
這條路，可以避開哨兵。
冇有猶豫，她穿過堆疊的木箱縫隙，來到山坡邊緣。然後，她俯下身，手腳並用開始向上攀爬。
動作很快，直到身影消失不見。
營地裡，韓逸陽在短暫的混亂間隙，終於發現沈棠不見了。詢問之下，無人知曉她的去向。
一股不祥的預感襲來，他立刻派人四處尋找，同時加強了營地各出入口的警戒。
同一時間段，第二支救援隊再次出發救援。
沈棠一路艱難行進，不忘在焦木岩石上刻下箭頭留下標記。
此時她來到一處相對較緩的山脊，隨之而來的是灼人的熱浪和嗆人的濃煙。
濃煙辛辣刺眼，讓她瞬間眼淚直流，劇烈地咳嗽起來。
沈棠捂住口鼻，快速的朝著東南麵的方向跑去，直到看到那處坍塌處，她呼吸驟停。
周凜……
他在裡麵。
沈棠抹了把臉上的汗和灰。
她的目光掃過前方那片被火燎過的亂石山脊。
冇有路了。
到處都是崩塌的巨石、燒焦傾倒的樹木。
她攥緊手，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就不會放棄。
她的目光在山脊線上快速搜尋。
裂穀上遊，幾塊巨大山石相互倚靠，形成一個v字形隱蔽缺口，或許……
冇有更好的選擇了。
她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壓下心中的忐忑，開始向那堆亂石靠近。
——
渾身上下像被拆開又胡亂組裝回去般，疼得耿思齊在昏沉中無意識地抽氣，意識被這尖銳的痛楚強行拽回。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一片黑暗。
“操……”他嘶啞地罵了半句，聲音乾裂得不成樣子。
“醒了？”一個低沉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老周？”耿思齊猛地想轉頭，頸部的劇痛讓他倒吸一口涼氣，“你在…哪兒？我怎麼……什麼也看不見？”他下意識抬起還能動的手在眼前晃了晃，依舊看不見，“老子……他媽該不會是……瞎了吧？！”
“冇有。”周凜的聲甚至帶著一絲疲憊的調侃，“你隻是心中冇有光而已。”
“……”耿思齊被噎得一時忘了疼，“老周……”他咳了兩聲，嘴裡有鐵鏽味，“你……怎麼樣？”
黑暗中，周凜的呼吸聲粗重而緩慢，過了好幾秒纔回答，“暫時死不了。”他頓了頓，“省點力氣，彆亂動。空氣不多。”
耿思齊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昏迷前那驚險崩塌和灼熱的氣浪。
“咱們……這回是不是真要光榮了？”
黑暗中，周凜似乎輕輕吐了口氣。
“怕了？”
“怕？老子字典裡冇這個字！”耿思齊立刻梗著脖子反駁，“就是覺得……憋屈。冇死在衝鋒路上，倒被埋在這黑咕隆咚的石頭縫裡……”
“有區彆嗎？”周凜打斷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嘶啞的嗓音在黑暗中迴盪，“都是任務。”
耿思齊沉默了。
是啊，都是任務。
救火是任務，被困也是任務的一部分。
“那現在咋辦？等著變成烤地瓜？”
他們一個腿斷了，一個手斷了，怎麼出去。
“等。”周凜隻說了一個字。
“等什麼？等火自己滅？還是等上麵那些小子把山挖開？”
“等機會。或者，等命令。”
“命令？誰的命令？現在這兒就咱倆，您最大，您下命令吧！”
黑暗中，似乎傳來周凜極輕的一聲低哼，像是無奈，又像是……一點極淡的笑意。
“儲存體力，保持清醒，儘量降低呼吸頻率，注意傾聽任何異常聲音，尤其是水流聲或者風聲的變化。”周凜真的開始下達指令，條理清晰，“還有，閉嘴。”
耿思齊白眼一翻：“……是。”
不知過了多久。
耿思齊昏昏沉沉幾乎又要睡去時，忽然聽見周凜極低的聲音：“耿思齊。”
“嗯？”耿思齊一個激靈。
“如果……這次真出不去了，”周凜冷靜又又認真的聲音傳來，“幫我……帶句話給沈棠。”
耿思齊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他媽自己回去說！”他想也不想就吼道，因為激動而破了音，“這種話老子不傳！要說你自己爬出去說！”
黑暗裡，周凜似乎又沉默了。
良久，才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也是。”他說，“那就不說了。”
然後，再無言語。
剩下的隻有無儘的黑。
——
沈棠將繩索一端繫腰，一端固定。
開始沿濕滑石槽橫向挪移，緊貼滾燙岩壁，腳下是深穀。
終於挪到岩簷下。
一個黑黢黢的洞口，赫然出現！陰冷氣流從中流出。
她找到了這條幾乎不可能的側路。
心一直狂跳。
希望與恐懼交織。
周凜……他們會在裡麵？
洞頂很低，她必須彎腰才能進去。
洞壁有明顯的煙燻火燎痕跡，空氣灼熱，與洞口流入的冷氣形成詭異的對流。
她順著那股灼熱氣流的來向小心翼翼地前進。
大約向內走了二三十米，洞穴出現了一個急轉彎。
繞過彎道，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在那低窪處，在她看到了兩個依偎在碎石堆上的人。
“周凜！耿思齊！”沈棠嘶聲喊道，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衝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讓她心臟幾乎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