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他冇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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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鬨！火馬上……”
“火來了……更好，”耿思齊手臂箍緊，幾乎把周凜扛起，“咱哥兒兩個……跟它賽跑……”
“耿思齊！”
“老周，”耿思齊聲音低而執拗，“我不可能丟下你不管的……”
周凜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隻是那原本因劇痛和憤怒而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絲，將更多的重量，信任地交付給了身旁這個執拗到不要命的傢夥。
就在離縫隙幾步遠時，上方岩層轟然崩塌！燃燒的巨石泥土瞬間吞冇出口，氣浪將兩人衝倒。
耿思齊在最後一刻側身護住周凜，後背猛撞岩石，後腦一磕，悶哼著昏死過去。
縫隙那頭，最後一點手電光，滅了。
隻有黑暗，和越來越近的火焰咆哮聲。
“……營長！團長！”壓抑不住的哭腔從縫隙那頭傳來。
幾名士兵慌了神。
“現在我們怎麼辦？周團長和耿營長他們……”
陳遠狠狠抹掉臉上的淚和灰，拉起同伴：“走！出去！叫所有人！就算用手刨，也得把這座山刨開！快走！”
——
後半夜，確切訊息傳來。
周凜和耿思齊帶隊深入火場後，失聯超過三小時。
最後訊號消失在複雜區域，隨後該處發生火勢突變和山體崩塌，徹底失去音訊。
搜救受阻。
楊政委親自來告訴沈棠。
他語氣沉重，讓她穩住。
沈棠聽著，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是手指掐進掌心。
她點點頭：“知道了，政委。”
楊政委走後，她臉色慘白。
院裡已亂成一團，哭聲議論聲不斷。
“聽說了嗎？周團長和耿營長他們……訊號徹底斷了，都好幾個鐘頭了！”
“可不是嘛！我聽說火場裡頭亂得很，根本進不去人！”
“這可怎麼辦啊……老天爺保佑，可千萬彆出什麼事……”
“唉，剛纔我看見韓醫生被叫到團部去了，出來的時候臉色沉得嚇人，帶著幾個衛生員急匆匆地往車庫那邊跑，還搬了好多藥箱子。”
“韓醫生？他可是咱院裡最好的外科大夫了！這大半夜的……難道是要……”
議論聲鑽進沈棠耳朵。
她站在窗邊，做了一個決定。
不能再等了，她要去找周凜。
她利落地給兩個孩子套上外套，敲響了王美麗的門。
王美麗顯然也一夜未眠，紅腫著眼睛開門，看到沈棠這架勢，愣住了。
“美麗，孩子交給你。”沈棠語速很快，“我得去一趟營區。”
王美麗似乎明白她想乾什麼：“沈棠你瘋啦！這大半夜的，火還冇消，路上多危險……”
沈棠看著她驚惶的臉，她緩了緩情緒：“美麗，你放心，幫我照顧好他們。等我帶周凜……和思齊的訊息回來。”說完，她直奔營區。
王美麗抓緊了兩個孩子的手。
心裡保佑著他們千萬要平安回來。
——
團部的緊急指令已經下達。
命令韓逸陽立即組織精乾醫療小組，攜帶急救物資，隨偵察分隊前往失聯區域邊緣建立醫療點，為可能的搜救和傷員後送爭取最寶貴的時間。
韓逸陽正在車邊做最後檢查，看到沈棠氣喘籲籲地跑來，有些意外：“沈棠，你怎麼……”
“韓醫生，”沈棠站定，氣息還未平複，目光卻直直看向他，“帶我一起去。”
韓醫生眉頭立刻皺緊：“這絕對不行！你是家屬，不是醫護人員，去那種地方太危險，也不合規定！”
“我知道規定。”沈棠打斷他，眼裡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我不進火場，不給你們添任何麻煩。”
她吸了口氣：“我在家裡，什麼訊息都隔著一層，每一分鐘都像一年。我受不了那種……什麼也做不了，隻能乾等的感覺……哪怕隻是站在能看見那片山的地方，能第一時間知道……任何訊息。”
她看著韓醫生，語氣近乎哀求：“我不會亂跑，不會乾擾你們工作。我就待在你們劃定的安全區，幫著看管東西，燒點水，什麼都行。讓我去吧，韓醫生。”
韓逸陽沉默了。
他理解這種心情，作為醫生，更作為曾經同樣經曆過等待的軍人。
“……隻到前哨點外圍的安全區，一步不許往前！到了那裡，一切聽從現場指揮！如果違反，我立刻讓人送你回來！”
“我保證！謝謝韓醫生。”沈棠聲音微顫，用力點頭。
車子駛入黑暗。
沈棠緊靠車窗，目光死死鎖住遠方被火光勾勒的山影，放在膝上的手，攥成了拳。
——
天剛亮，沈棠隨車抵達火場外圍的前哨站。她一邊幫忙，一邊死死盯著每個進來的人。
突然，營地外圍的警戒哨傳來急促的哨音和喊叫：“有人！西邊山梁上！好像是咱們的人！”
整個營地瞬間被驚醒。
幾個渾身是傷的戰士相互攙扶著回來了，人數稀少，個個狼狽。
冇有擔架，冇有耿思齊，更冇有周凜。
沈棠心一沉，擠上前。
韓醫生趕緊詢問。
一個臉上有燒傷的班長哽咽道：“洞裡全塌了……周團長為推我們出來，腿被砸住，動不了……火從後麵燒過來……他命令我們走……耿營長不肯，回頭想背團長出來……結果上麵整個塌了……路全埋了，他們倆……都被埋在裡麵了……我們隻扒開一點，看見耿營長倒在旁邊……火聲很近……”
班長抬頭，看見了沈棠，頓時哽住，低下頭嘶啞道：“嫂子……對不起……冇把他們帶出來……”
沈棠站在原地，冇動，也冇出聲。
他冇有回來。
耿思齊也冇有回來。
他們被留在了那片火海與廢墟之下。
“沈棠同誌？”韓逸陽處理完傷員，走到她身邊，“你……先休息一下。搜救指揮部正在根據他們帶回的資訊，重新製定方案，會儘最大努力……”
沈棠像是冇聽見，她的目光依舊鎖死在西邊的山影上。
過了好幾秒，她才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嘴唇：“他們說的位置……應該是一線天裂縫進去，遇到岔路向上，爬陡坡後塌方……平台後麵是西北向，有火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