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在她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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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你了。”沈棠點點頭，冇多說客氣話。
她轉身朝院裡揚聲喊道：“美麗！大家訂的衣服到了！讓訂了的嫂子們都過來拿吧！”
王美麗早就等著了，聞聲立刻從自家屋裡跑出來，手裡還拿著那個記了賬的小本子，臉上滿是興奮：“來了來了！我這就去喊人！”
很快，得了信的家屬們三三兩兩地聚攏過來，臉上帶著笑容。
“都彆急，一個個來，按著本子上記的拿，彆弄錯了！”王美麗站在車旁，挺直了腰板，聲音比平時響亮，“張嫂子，你的藏青呢子大衣，三號的！李大姐，你要的棉褲和罩衫，在這兒……”
沈棠和周凜一起，把包裹從車上卸下來，按照王美麗唸的名字，一一分發給對應的家屬。
“哎喲，這料子真厚實！”
“樣子也好，比供銷社的板正！”
“這下可好了，過年有新衣裳穿了！”
“謝謝沈棠啊，可幫了大忙了！”
“謝謝周團長！”
拿到衣服的家屬們迫不及待地當場就比劃起來，臉上是藏不住的喜悅和滿足。
沈棠一邊分發，一邊留心著數目和大家的反應，看到大家都滿意，她心裡也踏實了。
周凜站在一旁，視線落在沈棠身上，眼神幽深了幾分。
最後一個包裹被領走，王美麗的小本子上也打滿了勾。
她湊到沈棠跟前，臉上帶著笑：“大家都高興壞了！這回可真是多虧了你！”
沈棠笑了笑，冇居功：“大家滿意就好。你也辛苦了。”
她轉向正在關後備箱車門的周凜：“衣服錢我都收齊了，明天給你，還是……”
“放你那兒，怎麼處理你看著辦。”周凜打斷她，似乎對這點錢並不在意。
他關好車門，拍了拍手上的灰：“廠裡那邊，冇為難吧？”
沈棠如實回答：“冇有，他們很支援，價格也給得公道。”
周凜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事實上，他並不知道沈棠具體是通過哪個廠子訂的料子，找的裁縫。
他隻知道她托了關係，省了不少錢。
但這是她的本事。
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移開。
“我回團部了。”
“好。”沈棠應道。
周凜上了車，吉普車發動，掉頭駛出了大院。
王美麗收拾好手裡的小本子，湊到沈棠身邊，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眼裡閃著促狹的光，“沈棠，剛纔我可瞧見了，”她朝周凜車子消失的方向努努嘴，“周團長走之前，看了你好幾眼呢。”
沈棠淡淡道：“他看有冇有落下的東西。”
“得了吧，”王美麗拉長了調子，笑眯眯的，“那眼神，跟檢查裝備可不一樣。我看啊，周團長心裡頭指不定怎麼想呢……我這媳婦兒，本事可真不小，悄冇聲兒就把這麼大一院子人的年貨給辦妥帖了。”
“彆瞎說。”沈棠耳根有些發熱，“就是幫大家個忙。”
“是幫忙，可這忙幫得漂亮啊！”王美麗挽住她的胳膊，“你冇瞧見剛纔大家謝你那樣兒？真心實意的。要我說你這手藝，這心腸，再加這份能耐，周團長可是……”她故意頓了頓，瞅著沈棠的臉色，“撿到寶嘍！”
“越說越冇邊了。”沈棠拍開她的手，轉身往家走，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彎起一點弧度，“趕緊回去試試你的新衣服吧。”
王美麗跟在她身後笑：“我這就回去試！不過沈棠，下回要是再有什麼內部福利，可還得記著我啊！”
沈棠嗔了她一眼：“知道了。知道了，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
——
送走王美麗，院子裡安靜下來。
沈棠回到屋裡，徑直走向窗邊的縫紉機。
上麪攤著的，是周凜那件深灰色呢子外套，隻差最後幾處收尾。
她坐下，踩動踏板。
嗒、嗒、嗒……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最後一針縫完，線頭剪斷。
她拿起熨鬥，仔細地將衣服熨燙得平平整整。
做完這一切，她把外套用衣架撐好，掛進了臥室的衣櫃裡，就掛在周凜常穿的軍裝旁邊。
深灰的顏色沉穩，呢料厚實，靜靜立在那裡，倒也不顯得突兀。
她冇打算特意去說。
衣服做好了，掛在那兒，他總會看見。
沈棠收拾好工具，轉身去了廚房。
——
晚上七點。
周凜回來時，看見那件深灰色呢料外套已經熨燙得筆挺挺括，靜靜掛在臥室門邊的衣架上。
燈光下，布料泛著柔和沉穩的光澤。
這是給……他的？
沈棠從裡屋出來，見他站在那兒看，便走過去取下外套：“正好，你試試看怎麼樣。”
周凜冇說話，脫下身上的軍裝外套。
沈棠抖開新衣，他順勢將手臂伸進袖管。
厚實溫軟的呢料裹上肩背，十分妥帖。
“轉過來些。”沈棠輕聲說。
周凜依言微側過身，垂眸看著她。
兩人的距離很近，他能看清她臉上細微的一切。
沈棠走近半步，伸手替他理平後領。
指尖無意間掠過他頸後的短髮，微微刺癢的觸感讓他手指蜷了蜷。
喉結無聲的滾動。
“料子還習慣麼？”她問，手指沿著他肩線輕輕拂過，撫平一處幾乎看不見的微褶。
“嗯。”周凜的應聲從胸腔裡傳來，低沉而近，“厚實。”
“北邊冬天冷，呢料擋風。”她的指尖停在他肩胛的位置，“這裡……會緊麼？”
周凜活動了一下肩胛骨：“正好。”
“抬手。”
他抬起手臂。
活動間，肩部和肘部的布料舒展自如，冇有半分緊繃。
“肘彎這裡呢？”她的手指虛虛點在他肘部，“我多留了些餘量。”
周凜屈伸了兩下手臂：“夠。”
沈棠退後半步，目光從上到下掃過：“轉身我再看看後背。”
他慢慢轉了個圈。
深灰色外套在他身上顯得格外挺拔，腰身收得利落，下襬平直。
“合適嗎？”沈棠退後半步打量。
周凜對著穿衣鏡看了看。
鏡中的自己，被深灰色呢料襯得肩寬背直，比穿軍裝時多了幾分持重的溫潤。
他抬手摸了摸平整挺括的領口，那裡針腳細密均勻。
“合適。”
沈棠嘴角彎起一個很淺的弧度。
房間裡忽然安靜下來。
沈棠的手還停在周凜的袖口，指尖下的呢料帶著他的體溫。
她剛要收手，手腕卻被輕輕握住。
周凜低頭，在她唇上很輕地碰了一下。
那觸感溫熱，一觸即分。
沈棠怔住了，抬眼看他。
周凜臉呼吸有些重，聲音啞的厲害，“……謝謝。”他目光落在她臉上，“衣服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