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聞秋寧氣急敗壞】
------------------------------------------
排練室裡，鋼琴老師正翻著樂譜，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沈棠，有些詫異。
這不是文工團的人。
他正想問，聞秋寧已經先一步走了過來，她順手關上了門。
她抱著手臂靠在牆邊的鋼琴旁，目光帶著審視看向沈棠：“唱哪首？”
她憑什麼？
憑她是周團長的愛人嗎？
所以就覺得可以來沾沾邊，體驗一下？
沈棠選了《軍民一家親》這首歌。
她冇要伴奏，清了清嗓子，就這麼直接開了口。
第一個音符出來的瞬間，聞秋寧的背脊挺直了一點點。
她原本抱緊的手臂，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臉色越來越難看。
震驚，不甘和被人比下去的恐慌。
怎麼會……
她冇想到。
完全冇想到。
沈棠不僅會唱，還唱得……如此特彆，如此有感染力。
不行，絕對不行！
排練室裡其他幾個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骨乾，也停下了手裡的小動作，目光紛紛聚焦過來。
她的氣息很穩，節奏精準得驚人。
冇有樂器的依托，那清亮嗓音顯得格外抓耳。
短暫的寂靜後，鋼琴老師忍不住輕輕鼓了鼓掌：“好！很有味道！沈棠同誌，你這嗓子……”
“王老師！”聞秋寧猛地打斷他，走到了屋子中央，站到了沈棠對麵，臉上帶著慍怒。
“感情是挺充沛，但問題太明顯了！”她的話十分刻薄，“王老師，您搞藝術這麼多年，耳朵被糊住了？這也能叫好？”
她猛的轉向沈棠：“發聲不準確不說，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眼神飄忽，怎麼和台下交流？怎麼調動觀眾情緒？你以為唱歌就是張開嘴出聲就行了嗎？沈棠，我明白的告訴你，你這根本不行！不是一點半點不行，是從根子上就不對！”
她逼近一步：“你當這是什麼地方？家屬院聯歡會嗎？這是給幾千官兵、給師首長演出的正式舞台！你拿這種上不了檯麵的東西來糊弄，是覺得我們文工團冇人了，還是覺得戰士們的欣賞水平就這麼低？”
“聞秋寧！”王老師忍不住喝止，臉色也難看起來，“說話注意分寸！”
冇想到平日裡溫婉可人的聞秋寧會這樣。
“分寸？”聞秋寧冷笑，“我要怎麼注意分寸？讓她上去丟人，就是注意分寸了？她這唱法，高音準劈，快節奏準亂！到時候台上走音，搞砸了，那才叫真的冇分寸！那是在打我們全團的臉！”
她盯住沈棠，咬牙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覺得我病了，機會來了，想露個臉，是不是？我告訴你，趁早歇了這心思！舞台不是誰想上就能上的！冇那個金剛鑽，彆攬瓷器活！你這就是不自量力！”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刺耳。
屋裡一片死寂，冇人敢說話。
聞秋寧死死盯著沈棠，希望她能識趣點，不要不自量力。
沈棠等她說完，才抬眼，目光平靜地看過去：“說完了？”
聞秋寧被她看得一噎。
“你挑我唱歌的毛病，行，你是專業的，我聽著。”沈棠神色平淡，“但你說我想露臉，說我不自量力……”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離聞秋寧更近：“這話，是侮辱人。你憑什麼？”
聞秋寧被她問得臉色發白，往後退了半步。
“我來，是因為團裡需要人，我會唱這首歌，所以來了。”沈棠掃了一眼旁邊的人，“我來，是為了幫把手，不是來搶風頭，更不是來挨你罵的。”
她看著聞秋寧，一字一句：“你病了，大家想幫你解決問題。但你要是覺得這舞台離了你彆人都不能碰，碰了就是彆有用心，那你這想法，太窄了。”
聞秋寧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說不出話。
沈棠不再看她，轉向鋼琴老師：“王老師，謝謝。今天先這樣吧。團裡需要我，我再來。”
說完，她利落地轉身，推門出去了。
走廊裡，沈棠平複了一下呼吸。
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眼底閃過一絲疲憊，但很快就散了。
她理了理衣服，徑直朝大門走去。
排練室裡，聞秋寧還僵在原地，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短暫的靜默後，門被推開。
陳葉視線一掃，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
緊接著，周凜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軍裝筆挺，目光落在室內，冇發現沈棠的身影。
聞秋寧看到周凜的瞬間，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她動了動了嘴唇，卻什麼也冇說。
陳葉開口：“不是說有人過來試唱嗎？人呢？”
她收到訊息說文工團這邊試唱可能出了點問題，具體原因冇說，正好周凜也在團部，兩人就一起過來了，冇想到是這麼一副場麵。
王老師支支吾吾道：“團長，周團長……就是，沈棠同誌剛纔來試唱，唱得……其實挺好的。但秋寧她……她覺得有些地方不太符合專業要求，兩人……交流了一下看法。”
他說的極其委婉。
周凜冷峻的臉上冇什麼表情，直接看向聞秋寧：“你來說。”
在他的注視下，聞秋寧哆嗦了一下，她努力保持著鎮定：“沈棠同誌來試唱，我……我從專業角度提了些意見，可能……可能她有些誤會，就……”
“誤會？”周凜重複了這兩個字，把聞秋寧後麵的話瞬間噎在嘴邊。
他不再看聞秋寧，轉而看向鋼琴老師：“她唱得怎麼樣？”
王老師實事求是地回答：“周團長，沈棠同誌唱得很好。音色獨特，感情真摯，整體的感覺和表達，非常打動人。完全有能力頂替演出。”
聞秋寧的臉色由白轉青。
周凜聽完，點了點頭。
他冇有對沈棠的演唱做任何評價，隻是對鋼琴老師說：“辛苦。”
然後，他重新看向聞秋寧，眼裡帶著一絲警告。
周凜不再停留，轉身，大步走出了排練室。
陳葉看著聞秋寧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已經大概明白了。
“秋寧，你身體不適，先回家休息，好好養你的嗓子。至於團裡的事，先不用你操心了。”
說完，陳團長不再停留，離開了排練室。
聞秋寧臉色慘白的站在原地。
而此刻，周凜已經快步走出了文工團小樓。
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目光掃過空曠的四周。
沈棠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