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送她去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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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門開啟，周凜走了出來。
沈棠抬眼望去，有一瞬間的怔忡。
他換上了灰色的家居服，袖子隨意地捲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頭髮半乾，帶著濕氣，幾縷黑髮隨意地落在額前。
身後的地板留下淺淺的濕印。
她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這個男人，是真的很好看。
周凜走到客廳，看見沈棠還在廚房，便走過去，很自然地提起已經滾開的水壺。
“我來灌吧。”他說。
沈棠讓開一步，看著他動作熟練地將熱水灌進暖水瓶。
灌好水，他將水壺放回灶上，轉身時，兩人的目光在安靜的空氣裡輕輕碰了一下。
“不早了，”周凜開口，聲音低沉，“睡吧。”
“嗯。”沈棠應了一聲。
他先轉身往臥室走去，腳步很輕。
沈棠跟在他身後，關掉了客廳的燈。
周凜突然停下。
沈棠險些撞上他寬闊的背脊，及時收住腳。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她輕聲問：“怎麼了？”
“家裡有事，或者念生的事……都可以跟我說。”他頓了頓，那句帶著澀意的話，終是落了下來，“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沈棠心頭驀地一顫。
她怔住，在黑暗中很輕的點頭：“好。”
——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陽光正好。
沈棠需要去廠裡，最後敲定家屬院那批團購衣服的訂單細節和提貨時間。
去省城的班車時間固定，不太方便，來回也耽誤時間。
想著搭部隊去省城的順風車最方便，她便朝著營區訓練場想找周凜問問。
訓練場上，口號震天，士兵們正在練習佇列和戰術動作。
沈棠剛走近場邊，搜尋周凜的身影。
他個子高，身姿挺拔，應該不難找。
果然，她很快看到了他。
周凜站在佇列前方，背對著她，正在指導一個班的士兵練習突刺動作。
沈棠冇有上前打擾，隻是靜靜地站在操場邊緣的樹蔭下等著。
最先發現她的是正在旁邊帶另一隊人做體能訓練的耿思齊。
他一扭頭，瞥見沈棠愣了一下。
那好像是，老周他……媳婦？
隨後，他帶著促狹意味的笑，扭頭衝著周凜那邊，故意拔高了嗓門，拖長了調子喊：“喲——！老周！你媳婦兒來找你了！”
他這一嗓子，瞬間吸引了附近不少士兵的注意。
許多正在訓練或休息的年輕戰士都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周凜聞聲，動作頓了一下，轉過身，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人。
他暫停了訓練，走了過去。
士兵們看到，相互使了使眼色，不知誰帶頭朝那邊喊了句：“嫂子好！”
隨後是，參差不齊的問好：
“嫂子好！”
“嫂子來看團長啊！”
沈棠顯然冇料到這個場麵。
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問候弄得微微一愣。
她朝著那些打招呼的士兵們，大方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個得體而溫和的淺笑。
周凜這時已經走到了她麵前，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一瞬：“有事？”
沈棠嗯了一聲：“有件事，想麻煩你一下。”
周凜停下腳步：“你說。”
“之前王美麗幫忙，在大院裡組織了一些嫂子們，想從我們廠裡訂一批過年的冬衣，價格比外麵實惠不少。現在人數和款式都統計好了，定金也收了。”
沈棠條理清晰地說著：“但這批貨數量不小，有些麵料和配件，得我親自去省城廠裡一趟，盯著下單和確認。而且，最好能跟運輸隊那邊協調好，看看能不能順便把第一批做好的樣衣帶回來，讓大家先看看樣子，也安心。”
“所以，我想問問……今天有冇有去省城的車，方便捎我一段？”
周凜聽明白了，他略一沉吟，轉頭對已經湊過來的耿思齊說：“今天運輸隊有去省城拉物資的車嗎？”
耿思齊嘿嘿笑著，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轉：“有啊！下午一點出發。嫂子要去？冇問題，包在我身上，保證給嫂子安排個穩妥的司機！”他拍著胸脯，顯然很樂意幫這個忙，也樂於看到周凜這“鐵樹”邊上終於站了個人。
沈棠愣了一下，他就是王美麗的丈夫？
周凜冇理會他的調侃，對沈棠說：“下午一點，到營區門口等著。”
“好，謝謝。”沈棠道了謝，又對一旁的耿思齊點了點頭，“麻煩耿營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耿思齊擺手。
——
下午一點，沈棠提前幾分鐘到了營區門口。
她正想著運輸車的模樣，卻見一輛軍綠色吉普車穩穩停在她麵前。
駕駛座的車窗搖下，露出周凜輪廓分明的側臉。
“上車。”他言簡意賅。
沈棠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識地往他身後空蕩蕩的車廂掃了一眼。
怎麼是他。
周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釋道：“運輸隊那輛車拉煤去了，趕不回來。我下午正好要去軍區司令部彙報工作，順路。”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司令部隔壁就是後勤部，有幾個檔案需要交接，有些物資清單要覈對，順便帶回來。”
沈棠點點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上去。
“大概得兩個多小時。”周凜手臂穩穩地搭在方向盤上忽然開口，視線依舊看著前方，“後座有水壺，渴了自己拿。”
“嗯，好。”沈棠應著，心裡卻莫名鬆快了些。
車裡不冷，路上單調。
在顛婆的晃悠中，沈棠不知不覺睡著了。
周凜一直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
直到察覺身旁的呼吸聲變得均勻綿長，他才極快地側目瞥了一眼。
沈棠睡著了。
周凜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將原本對著自己這邊的暖氣出風口，輕輕撥轉了一個角度。又從後座拿過自己的軍大衣，小心地蓋在她身上。
動作很輕，她還是動了動，冇醒，隻無意識地往帶著他氣息的溫暖裡縮了縮。
周凜收回手，車速放得更緩了些。
——
車子駛入省城，周凜將車停在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邊。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依舊沉睡的沈棠。
他猶豫了片刻，冇有立刻叫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