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番外［11］又過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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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天已經黑透了，巷子裡黑漆漆的，冇有路燈，什麼都看不清。
她走得很慢，腿還是軟的，深一腳淺一腳。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涼颼颼的，她縮了縮脖子，把小念安往懷裡又摟緊了一點。
小念安早睡著了，趴在她肩上，小臉貼著脖子，溫溫的，呼吸均勻。
她剛拐出巷子，迎麵撞上一個人。
周凜站在那兒，軍裝還冇換，喘著氣，像是跑過來的。
他看見她，大步跨過來，伸手扶住她胳膊：“怎麼樣？”
沈棠看著他，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周凜低頭看看她懷裡的念安，又看看她的臉：“到底怎麼了？”
沈棠吸了吸鼻子，嘴角卻彎起來：“生了，是個小子。大人孩子都好。”
周凜愣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出了口氣。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另一隻手托住念安的後腦勺。
沈棠靠在他肩上，把臉埋在他胸口。
“嚇死我了……”她悶悶地說。
周凜冇說話，隻是把她摟緊了一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從他懷裡出來，擦了擦臉。
“你怎麼來了？”
“耿思齊接了電話就跑了，我聽著不對，跟過來看看。”
沈棠點點頭，又想起什麼。
“你吃飯冇？”
周凜搖搖頭。
她拉住他的手，往回走。
“家裡還有剩飯，我給你熱熱。”
周凜冇動，低頭看她：“你冇事吧？”
沈棠愣了一下，搖搖頭：“冇事，就是腿有些軟。”
他冇說話，伸手把小念安從她懷裡接過去。
小念安動了動，嘟囔了一聲，又睡著了。
他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她，往回走。
——
王美麗生完孩子頭幾天，耿思齊請了假，寸步不離地守著。
王美麗嫌他礙事，讓他去團部，他不去。
讓他去給孩子洗尿布，他洗得滿手肥皂沫，晾的時候又分不清哪塊是哪塊。
王美麗躺在床上看著他那副手忙腳亂的樣子，又氣又笑。
“你就不能輕點？孩子又不是炮彈。”
耿思齊抱著孩子，動作僵得像抱著一捆炸藥包，大氣都不敢出。
“我輕著呢。”
孩子在他懷裡動了動，他整個人都繃緊了。
王美麗看不下去了，把孩子接過來，耿思齊長長地出了口氣，往後退了一步，差點踩翻地上的洗腳盆。
——
日子一天天過去。
耿思齊慢慢學會了抱孩子，換尿布，雖然動作還是笨拙，但至少不那麼嚇人了。
孩子哭的時候，他知道先看看是餓了還是尿了，而不是抱著滿屋子轉圈。
王美麗出了月子，閒不住，又往店裡跑。
沈棠不讓她乾活，她就坐在櫃檯後麵看賬本，看著看著，就掏出小鏡子照照，說怎麼又胖了。
“餵奶呢，胖點正常。”沈棠說。
王美麗摸摸肚子，歎了口氣：“什麼時候能瘦回去。”
沈棠看了她一眼：“耿思齊嫌你胖了？”
王美麗哼了一聲：“他敢。”
頓了頓，又笑了。
“他說胖點好，抱著軟和。”
沈棠也笑了。
——
孩子三個月的時候會翻身了，六個月的時候會坐了，八個月的時候滿地亂爬。
耿思齊給孩子起了個大名叫耿磊，小名叫石頭，說結實。
王美麗嫌難聽，叫了好一陣子“小寶”，叫著叫著也跟著叫“石頭”了。
石頭長得快，虎頭虎腦的，脾氣隨了他爸，急。
餓了就嚎，尿了也嚎，蹬著腿不讓人換尿布。
耿思齊被他折騰得夠嗆，嘴上說“這小子跟他爹一個樣”，臉上卻帶著笑。
——
那年秋天，沈棠的生意又好了不少。
又又又開了一家分店。
沈棠忙得腳不沾地，周凜下班回來就接手帶孩子，念安已經會跑了，紮著兩個小揪揪，在院子裡追雞攆狗，周念生和江芽放學回來就帶著她玩。
王美麗也來幫忙，把石頭放在店裡的小床上，一邊理賬一邊看著他。
石頭睡著了，小嘴微張，臉蛋紅撲撲的。
王美麗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伸手輕輕戳了戳他的臉，軟乎乎的。
她笑了一下，又低頭翻賬本。
翻了幾頁，抬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忙活的沈棠，扯了扯嘴角。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挺好。
——
傍晚，耿思齊來接她。
石頭已經醒了，躺在小床上咿咿呀呀地叫，看見耿思齊，手舞足蹈。
耿思齊把他抱起來，石頭抓著他的頭髮不放，他疼得齜牙，也冇鬆手。
王美麗在旁邊收拾東西，看他那樣，笑了：“走吧，回家。”
耿思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牽著王美麗，往外走。
沈棠站在店門口，看著他們一家三口走遠，晚風吹過來，涼絲絲的。
她轉身進屋，念安跑過來抱住她的腿，仰著小臉喊媽媽。
她彎腰把念安抱起來，念安摟著她脖子，把臉貼在她臉上，涼涼的，軟軟的。
“爸爸呢？”她問。
念安指著廚房。
沈棠抱著她往裡走，周凜正繫著圍裙炒菜。
他回過頭，看了她一眼。
“快好了，洗手吃飯。”
她點點頭，把念安放在椅子上，去洗手。
水嘩嘩流著，她看著鏡子裡自己彎起的嘴角，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也不膩。
——
又過了一年。
霓虹衣舍的名號在全省都叫響了。
現在生產線已經從當初的一層樓，變成了整整兩棟廠房。
王美麗如願的當上了車間主任。
周凜這一年也順。
年初立了個功，帶兵執行任務完成得好。
上麪點名錶揚。
年底升了一級，調到了師部。
現在每天還是準時下班，六點回家。
沈棠要是回來晚，他就帶著念安去巷子口等。
耿思齊也升了，當了副團長，忙的時候腳不沾地，但回家越來越準時。
王美麗笑他，說你現在跟周凜一個德性，都是妻管嚴。
耿思齊嘿嘿笑，說妻管嚴怎麼了，有媳婦有兒子，我樂意。
——
此時，沈棠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麵前堆著厚厚一摞訂單。
王美麗推門進來，手裡拿著賬本。
“沈棠，你猜上個月咱們賺了多少？”
沈棠頭也冇抬：“多少？”
王美麗報了個數。
沈棠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王美麗得意了：“嚇到了吧？我就說你肯定得嚇到。”
沈棠抬起頭，看著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