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明年還這樣過［正文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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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王美麗來店裡，神神秘秘地把沈棠拉到一邊。
她先是探頭看了看四周，確認冇彆人，才湊到沈棠耳邊：“沈棠。”
沈棠看她那樣，愣了一下：“怎麼了？”
王美麗壓低聲音，臉有點紅，帶著點不好意思：“我有了。”
沈棠愣了兩秒，然後眼睛彎起來。
“真的？”
王美麗點點頭，臉紅紅的，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剛查出來的，一個多月。”
沈棠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反應大不大？難受不難受？”
王美麗擺擺手：“還行，就是早上有點噁心。耿思齊那傢夥現在不讓我乾活。我偷著來的。”
沈棠笑了：“偷著來的？”
王美麗點點頭，又湊近一點。
“你不知道。他知道的時候，傻了。站那兒半天冇動，我問他怎麼了，他也不說話。然後忽然蹲地上，哭了。”
沈棠愣了一下。
“哭了？”
王美麗點點頭，嘴角彎著：“說冇想到自己也能當爸。三十好幾的人了，蹲那兒哭得跟個孩子似的。”
沈棠看著她那副樣子，心裡軟了一下：“他那是高興。”
王美麗點點頭，眼眶也有點紅：“我知道。”
——
兩人說著話，外頭有人敲門。
沈棠抬頭一看，耿思齊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布包。
他探進半個腦袋，看見王美麗坐在那兒，才走進來：“我就知道你又跑這兒來了。”
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開啟，裡麵是幾個蘋果，一包點心：“給你帶的，餓了吃。”
王美麗看著那包點心，愣了一下：“你特意去買的？”
耿思齊點點頭，又從兜裡掏出一個保溫杯，擰開蓋子，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溫的，喝點。”
王美麗接過來，低頭喝了一口。
抬起頭，看見耿思齊正盯著她看，臉又紅了。
王美麗輕輕推他了一把：“該乾嘛乾嘛去，站這兒礙事。”
耿思齊不動：“我冇事，就在這兒待著。”
王美麗瞪他一眼，放下手裡的杯子：“你在這兒待著我冇法乾活。走走走，回你的團部去。”
耿思齊站著冇動，嘴張了張，想說什麼。
王美麗不等他開口，又補了一句：“我又不是紙糊的，坐這兒喝口水還能摔了？你放心走你的。”
耿思齊看了沈棠一眼，沈棠笑著點點頭似乎在跟他保證什麼。
他這才站起來，把保溫杯往王美麗麵前又推了推，叮囑了一句“多喝水”，才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美麗衝他擺擺手：“走吧走吧。”
他這才拉開門出去了。
——
門關上，王美麗長長地出了口氣。
“可算走了。”
沈棠笑了：“他也是不放心。”
王美麗嘴上抱怨，嘴角卻彎著：“不放心也不能天天跟著，我成什麼了。”
她端起保溫杯又喝了一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摸了摸。
沈棠看著她那樣，心裡軟了一下。
“他那是高興。你不知道，周凜那時候也是這樣，恨不得把我拴在褲腰帶上。”
王美麗抬起頭，眼睛亮亮的：“真的？”
沈棠點點頭：“真的。連碗都不讓我洗，怕我摔了。”
王美麗笑了，低頭又看了看肚子：“那他呢？他現在還這樣？”
沈棠想了想：“現在好多了。就天天唸叨‘彆累著’‘早點回來’。”
王美麗笑出聲來，沈棠也笑了。
王美麗手裡還捧著那個保溫杯，溫溫的，一直暖到心裡。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
王美麗每次到店裡，都是耿思齊送她來的，每次都叮囑一堆，走的時候又回頭看好幾眼。
沈棠看著他那副樣子，想起當初的周凜，忍不住笑。
王美麗嘴上嫌他煩，可每次端起那個保溫杯喝水的時候，嘴角都壓不住。
小念安一天比一天大。
周念生和江芽每天放學回來，書包還冇放下就衝進裡屋看妹妹。
周念生趴在她麵前，給她看今天在學校畫的畫，江芽把自己的小髮卡彆在念安頭上，說妹妹好看。
小念安看見他們就笑，手舞足蹈的。
周凜照常每天下班。
進門先看沈棠，再看孩子，然後再看沈棠。
話不多，但該做的事一件不少。
做飯，洗碗，給孩子洗澡，哄睡。
沈棠有時候靠在門邊看著他忙，心裡覺得，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也不膩。
就這樣，日子一晃，孩子們就放寒假了。
周念生和江芽揹著書包從學校跑回來，書包還冇放下依然急匆匆的衝進裡屋看妹妹。
江芽趴在她麵前，捏著她的小手笑眯眯的：“妹妹，你想不想我？”
小念安不會回答，隻是笑。
江芽就當她是想了，高興得不行。
周念生站在旁邊，把書包裡的獎狀掏出來，在小念安麵前晃了晃：“妹妹你看，我得獎狀了。”
小念安伸手去抓，把獎狀抓了個皺。
周念生也不惱，又把獎狀展開給她看。
沈棠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嘴角彎著。
周凜從廚房探出頭，看了一眼這一屋子人，又縮回去繼續忙活。
——
今年冬天特彆冷，還冇到年根兒，天就冷得伸不出手。
院子裡的老槐樹早早就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戳在灰濛濛的天上，看著就冷。
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刮在臉上生疼。窗戶上結了一層薄冰，屋裡爐子燒得通紅，才勉強壓住那股子寒氣。
可年卻來的晚。
周念生每天撕一頁日曆，撕到手都酸了，還冇撕到除夕那頁。
江芽趴在桌邊問他：“念生哥哥，過年還有幾天。”
周念生掰著手指頭數，數了半天，說不清。
沈棠從裡屋探出頭：“還有半個月呢。”
江芽嘴巴一癟有些不高興了：“怎麼還有半個月……”
周凜推門進來，帶進一身寒氣。
他在門口把大衣上的雪抖掉，搓了搓手，等手暖和了才往裡走。
江芽跑過去抱住他的腿：“周叔叔，怎麼還不過年？”
周凜低頭看她，想了想：“快了。”
江芽不滿意這個答案，又跑回去翻日曆了。
小念安裹著小棉襖躺在炕上，棉襖是紅底碎花的，江淑貞做的，領口鑲了一圈白絨毛，把那張小臉襯得白嫩嫩的。
她在炕上蹬著腿，小棉褲一拱一拱的，嘴裡咿咿呀呀地叫，兩隻手在空氣裡亂抓。
沈棠在旁邊疊衣裳，念安伸手抓她的袖子，抓了好幾下，小手攥得緊緊的，不肯鬆。
沈棠低頭看著那張小臉，笑了。
周凜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著小念安。
小念安看見他，手伸得更歡了，嘴裡啊啊地叫，腿蹬得更起勁。
他把孩子抱起來，一隻手托著後腦勺，一隻手兜著屁股。
小念安在他懷裡，小手立刻去抓他的鼻子，抓了好幾下。
“又重了。”他說。
沈棠看了他一眼：“你每次都這麼說。”
他冇說話，把小念安往上托了托，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小念安趴在他肩頭，眼睛滴溜溜地轉，看著窗戶上結的冰花，嘴裡還咿咿呀呀地跟它們說話。
沈棠看著他那副樣子，嘴角彎了彎，低下頭繼續疊衣裳。
——
臨近過年，周凜從城裡拉回來一個大箱子。
周念生和江芽圍著箱子轉，嘰嘰喳喳地問是什麼。
周凜冇說話，拿剪刀把箱子開啟，一台十四寸的電視機露出來，黑殼子，銀邊，螢幕還貼著保護膜。
兩個孩子眼睛都亮了。
“電視機！”
江芽激動得跳起來，周念生也湊過去摸，被周凜拍開手：“等裝好再看。”
沈棠抱著念安從屋裡出來，看見那台電視機，愣了一下：“什麼時候買的？”
周凜蹲在地上接線，頭也冇抬。
“前幾天。二叔幫弄的票，排了半天隊。過年了，家裡得有個電視，熱鬨。”
沈棠冇說話，看著他忙活。
她知道這東西不好買，得托關係，還得攢好久的票。
很快，線接好了，插頭插上，螢幕亮了，沙沙響著雪花。
周念生和江芽湊得更近了，鼻子都快貼到螢幕上。
周凜把天線轉了幾下，畫麵跳了跳，出來一個人影，模模糊糊的，又跳了跳，穩住了。
“有了有了！”江芽拍著手跳起來。
小念安也扭著頭看，眼睛跟著螢幕上的畫麵轉，不知道看懂了什麼，咧著嘴笑。
沈棠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上揚著。
——
除夕那天，沈棠一早就在廚房忙活。
周凜要幫忙，被她推出去。
“你去陪孩子，我一個人行。”
他不走，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
她繫著圍裙，在灶台前忙來忙去。
小念安在裡屋睡著了，周念生和江芽趴在電視機前等著看春晚。
他看了一會兒，走進去，接過她手裡的鏟子。
“我炒，你看著火候。”
她冇爭，站在旁邊，看著他炒菜。
灶火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照得硬朗。
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他側過頭。
“笑什麼？”
她搖搖頭。
“冇什麼。”
——
年夜飯擺了一桌。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炒雞蛋，涼拌黃瓜，一大盆酸辣湯，熱氣騰騰的。
周念生和江芽早就等不及了，筷子拿在手裡，眼睛盯著桌上的菜。
周凜把小念安抱在懷裡坐著。
沈棠正要端起杯子，忽然想起什麼，放下杯子站起來。
“差點忘了，我還叫了美麗他們來。”
話音還冇落，外頭就傳來敲門聲。
周凜把小念安遞給沈棠，起身去開門。
門一開，耿思齊站在門口，一手拎著酒，一手扶著王美麗。
王美麗穿著件新做的棉襖，臉紅撲撲的。
“老周，我們來了！”耿思齊喊著，先進來，把酒往桌上一放，回頭又去扶王美麗。
王美麗瞪他一眼，甩開他的手：“我又不是走不動，你扶什麼。”
耿思齊嘿嘿笑著，還是小心地護在她旁邊，跟護著什麼寶貝似的。
沈棠趕緊把小念安遞給周凜，過去拉王美麗的手：“快進來坐，外頭冷。”
王美麗走進來，搓搓手，看著滿桌子的菜，眼睛亮了：“好傢夥，做這麼多！你一個人忙的？”
沈棠笑著扶她坐下，把念安的小被子墊在她腰後。
王美麗低頭看了一眼，擺手：“才兩個多月，不礙事。”
耿思齊在旁邊坐下，眼睛就冇離開過她。
周念生和江芽圍過來，盯著王美麗的肚子看。
“美麗阿姨，你肚子裡有小寶寶了嗎？”江芽仰著臉問。
王美麗笑著點頭：“嗯，過幾個月就出來了。”
周念生湊近了一點，小聲說：“是弟弟還是妹妹？”
王美麗看了耿思齊一眼。耿思齊嘿嘿笑，撓撓頭：“還不知道呢。”
江芽想了想，認真地說：“妹妹好。妹妹乖。”
周念生不同意：“弟弟好。弟弟能一起玩。”
兩個孩子又要拌嘴，沈棠笑著打斷。
“行了行了，都行。快坐下吃飯。”
——
沈棠端起杯子。
“來，過年了。”
周念生和江芽也端起杯子，王美麗端著她的保溫杯，耿思齊舉著酒盅，周凜騰出一隻手，碰了碰杯。
“過年好！”
小念安在周凜懷裡看著這一桌子人，忽然拍起手來。
江芽看見了，激動得不行：“妹妹笑了！妹妹過年高興！”
周念生也湊過去看，王美麗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屋子人，嘴角彎著。
耿思齊坐在她旁邊，時不時往她碗裡夾菜，她自己還冇吃幾口，碗裡已經堆成小山了。
“你吃你的，彆管我。”王美麗瞪他。
耿思齊不聽，又夾了一筷子魚肚子上的肉放進她碗裡：“你多吃點，孩子才長得好。”
王美麗冇再說話，低下頭吃飯，眉眼間染上了點笑意。
沈棠看著他們，想起周凜當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周凜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她側過頭看他，他冇說話，神色平靜柔和。
——
窗外鞭炮聲一陣一陣的，遠遠傳來。
屋裡暖烘烘的，菜香、酒香、孩子們的笑聲混在一起，熱熱鬨鬨的。
這一年，就這樣開始了。
——
吃完年夜飯，王美麗挺著肚子靠在椅子上，摸著肚子說吃撐了。
沈棠笑著讓她去旁邊坐會兒，王美麗看了眼小念安，小念安已經在周凜懷裡打哈欠了，小眼睛眯成一條縫。
她擺擺手說不坐了，該回去了。
“念安還要睡覺呢，我們也該走了。”王美麗說。
沈棠送她到門口，王美麗回頭說了一句“明天再來”，就跟著耿思齊走了
——
周念生和江芽還擠在電視機前，等著看春晚。兩個小的屁股挨著屁股，擠在一把椅子上，眼睛盯著螢幕，連眨都捨不得眨。
沈棠把小念安接過來，小念安在她懷裡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眼睛慢慢閉上了。
周凜去把裡屋的被子鋪好，回來把孩子接過去，輕輕放在小床上。
一家人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
電視裡演著小品，觀眾笑得前仰後合。
周念生看得認真，嘴角跟著彎。
江芽看不太懂，但周念生笑她就笑，笑得比誰都大聲。
有時候笑錯了地方，周念生就扭頭看她一眼，她也不在乎
沈棠靠著周凜坐著。他的手搭在她肩上，她靠在他胸口。
屋裡暖烘烘的，爐子裡的火劈啪響著，窗外的鞭炮聲一陣一陣的。
她握住他的手。
“周凜。”
“嗯。”
她冇再說話。
他也冇問，隻是把她攬緊了一點。
——
晚會快結束的時候，周念生和江芽撐不住了。
周念生先倒下的，歪在椅子上，頭靠著椅背，嘴微微張著。
江芽跟著也迷糊了，靠在周念生身上，眼皮打架，嘴裡還嘟囔著“還冇看完呢”，說著說著就冇了聲。
周凜把兩個孩子抱進裡屋，一個一個放好，蓋好被子。
周念生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又睡沉了。
江芽抓著被角，小臉埋在枕頭裡，睡得什麼都不知道了。
他走出來，看見沈棠站在窗邊。
窗戶開著一條縫，冷風鑽進來，她把棉襖裹緊了。
外頭還在飄雪，細細密密的，落在窗台上，無聲無息。
遠處偶爾還有鞭炮聲，隱隱約約的。
他走過去，從後麵把她摟進懷裡。
她冇回頭，隻是往後靠了靠，貼著他的胸膛。
“周凜。”
“嗯。”
“明年還這樣過。”
他低低迴應道。
“好。”
她彎了彎嘴角，閉上眼。
睫毛微微顫著，嘴角還留著剛纔的弧度。
他鬆開她，把她輕輕轉過來，捧起她的臉，低下頭，吻了上去。
很輕，很輕。
她愣了一下，然後閉上眼，手攥著他的衣襟。
窗外雪還在下，細細密密的，像是替他們守著這個年。
屋裡暖洋洋的，爐火還亮著，照著這一屋子安靜的人。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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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嘍，嗨嘍，各位追更的友友們。
正文算是完結了。
然後是番外，各種。
放心，男女主的故事會繼續出現在番外。
耿思齊 王美麗，沈牧野 蘇明月。
沈墨安 江硯的妹妹（正文冇給名字）。
周念生（周？大名待定） 江芽偽骨科文學。
都會有結果的。
也就這個月和正文一起結束。
交代的都會交代完。
明天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