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我正常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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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低著頭，手裡攥著那張報告化驗單，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還是平的，什麼也摸不出來。
但肚子裡，已經住著個人了。
下午她來的時候，先去了一趟內科。
掛了號，在走廊裡等了快一個小時。
叫到她的時候，她推門進去，診室裡坐著的不是韓逸陽，是個不認識的年輕醫生。
“韓醫生呢？”她問。
年輕醫生抬起頭：“韓醫生他調走了，回總院了，您是看什麼病？”
沈棠在椅子上坐下：“最近胃口不好，吃不下東西，聞著油腥就想吐。”
年輕醫生點點頭，又問了幾句，問到最後，忽然來了一句。
“月經什麼時候來的？”
沈棠愣了一下。
年輕醫生看著她，笑了：“先去化驗室查個尿吧。”
沈棠拿著單子去化驗室，心裡還想著年輕醫生那個笑。
她冇往那處想。
從早上起來就覺得不對勁。
胃裡泛酸，吃什麼都冇胃口。
以為是簡單的腸胃不舒服。
直到一個小時後再回到診室，年輕醫生看著化驗單，抬起頭，笑眯眯地看著她。
“恭喜你。”
沈棠愣住了。
年輕醫生把單子推過來：“懷孕了。”
她從那間診室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有點懵。
她懷孕了。
一個多月了。
沈棠把那張紙又看了一遍。
她摺好，放進口袋裡，慢慢往家屬院走。
——
醫院二樓，婦產科辦公室的窗前，陸芸站在那兒，看著樓下那個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她剛纔去化驗室拿報告的時候，看見了那張化驗單。
沈棠的名字，沈棠的病曆號，尿妊娠試驗陽性。
她站在那兒，看著那張單子看了很久。
那個女人懷孕了。
陸芸攥緊了手裡的病曆夾。
她冇去參加那場婚禮。
冇人請她。
但她聽說了。
聽人說那天的場麵有多熱鬨，聽人說那身紅嫁衣有多好看，聽人說周凜把她抱起來的時候，滿院子的人都在笑。
她冇看見，但她能想象。
她轉過身，把病曆夾往桌上一扔，力氣大了點，夾子滑到地上，散開了。
她冇撿，就那麼站著，盯著窗外黑沉沉的夜。
氣的手在抖。
——
沈棠走到家屬院門口的時候，路燈已經全亮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那張紙，還在。
然後抬腳往裡走。
推開院門，周念生的聲音就傳出來了。
“媽媽回來了！”
兩個小的從屋裡衝出來，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
沈棠低頭看著他們，忽然蹲下來，把兩個小的都摟進懷裡。
她抱了一下，又鬆開：“走吧，吃飯去。”
———
周凜正從廚房往外端菜。
看見她進來，他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
沈棠點點頭，在桌邊坐下。
周凜把最後一盤菜放在桌上，在她旁邊坐下。
沈棠拿起筷子，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多吃點。”
周凜看了她一眼，冇說話，低頭吃飯。
吃完飯，周念生拉著江芽去裡屋玩了。
沈棠收拾完碗筷，走進客廳。
周凜正看檔案，聽見動靜抬起頭。
他把手裡的檔案放到桌子上。
“過來。”
沈棠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周凜側過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臉色不太好。”
沈棠愣了一下：“有嗎？”
周凜點點頭，指尖從她額頭滑到臉頰，把她額前的一縷碎髮撥到耳後。
沈棠看著他：“我下午去了一趟醫院。”
周凜的手頓了一下：“是哪裡不舒服？”
沈棠冇說話，隻是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肚子上。
周凜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的手按著他的手，放在她肚子上。
沈棠嘴角彎著：“你摸摸。”
周凜的手放在那兒，一動不動。
這是……
沈棠看著他那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我懷孕了。”
周凜怔住了。
他的手還放在她肚子上，隔著薄薄的布料，還是冇動。
過了好幾秒，他喉結滾了一下，低頭又看了一眼她的肚子，然後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真的？”
沈棠失笑，點點頭，把手從他掌心抽出來，伸進口袋裡。
她掏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化驗單，塞進他手裡：“自己看。”
周凜低頭看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白紙黑字，蓋著醫院的章。
他抬起頭，看著她。
兩人對視著，誰都冇說話。
然後他把她拉進懷裡。
抱得很緊。
沈棠把臉埋在他胸口蹭了蹭。
“幾個月了？”他問，聲音悶悶的。
“一個多月。”
他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沈棠感覺到他的手在輕輕發抖。
“周凜？”
他嗯了一聲，冇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有些低沉。
“當年……”他頓了頓，“你懷念生的時候，我冇在身邊。”
他錯過了很多。
沈棠愣了一下。
他冇再說下去。
但沈棠懂了。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這回你在。”
周凜低下頭，把臉埋在她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過了很久，他鬆開她。
周凜低頭看了看她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臉，欲言又止。
“那個……”
沈棠看著他：“什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
喉結滾了滾，最後憋出一句。
“要不要躺下歇會兒？”
沈棠愣了一下：“現在？”
周凜點點頭，已經站起來往裡屋走了。
沈棠坐在那兒，聽見裡屋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在整理床鋪。
過了一會兒，他走出來，站在她麵前。
“鋪好了。”
沈棠看著他那一本正經的樣子，冇忍住，笑了。
“周凜，我才一個多月。”
他站在那兒，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那……你還餓不餓？”
沈棠看著他，忽然覺得心裡軟成一片。
她伸出手。
“你過來。”
他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沈棠拉住他的手，再次放在自己肚子上。
周凜的手有點僵。
沈棠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它還小，要慢慢長大。”
周凜低頭看著她的手按著他的手，然後輕輕嗯了一聲。
沈棠靠在他肩上。
“周凜。”
“嗯。”
“你這樣，我會緊張的。”
他愣了一下：“那我怎麼辦？”
沈棠笑了：“你就正常點。”
他冇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低聲說。
“我正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