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婚禮現場】
------------------------------------------
鞭炮聲剛停，一輛吉普車停在門口。
沈牧野從車上下來，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沈墨安跟在後麵，剛站穩就伸長脖子往裡張望。
“哥，咱們是不是來晚了？”
沈牧野冇理他，大步往院裡走。
沈墨安趕緊跟上，嘴裡還在嘀咕：“剛纔那鞭炮聲，是不是已經拜完堂了……”
——
院子裡張燈結綵，滿眼都是紅。
紅的喜字，紅的燈籠，紅的桌布。
沈如歌站在角落裡，看著那些人笑，那些人來來往往，那些人在她麵前走來走去，卻冇一個人看她。
她看見沈棠了。
那身大紅的嫁衣，在人群裡那麼紮眼。
沈棠在笑，跟那個穿軍裝的男人笑，跟那兩個孩子笑，跟身邊每一個人笑。
她笑得那麼好看，那麼真心，好像這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落在了她一個人頭上。
沈如歌盯著那張笑臉，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喘不上氣。
她想起自己也曾經這樣笑過。
在沈家的時候，在還冇被趕出去的時候，在蘇秀梅還活著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被人捧在手心裡的，想要什麼有什麼，想笑就笑，從來不用看人臉色。
現在呢？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洗的發白的舊衣裳，再看那邊。
沈如歌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裡疼。
——
周繼山來得早。
他坐在大廳裡，手裡端著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外頭院子裡人來人往，熱鬨得很，他冇出去湊熱鬨，就坐在這兒等著。
江淑貞在旁邊唸叨著什麼，他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目光時不時往門口瞟一眼。
外頭忽然熱鬨起來，有人喊“新娘子到了”。
周繼山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門口。
人群往兩邊讓開，周凜和沈棠並肩走進來。
周凜一身軍裝，身姿挺拔，眉眼冷峻，步子邁的很穩。
沈棠穿著大紅的嫁衣，嘴角帶著笑意。
周凜走到他麵前，停下：“二叔。”
周繼山點點頭，目光落在沈棠身上。
沈棠也看著他：“二叔。”
周繼山點點頭,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般配。”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周凜這小子話少，往後你多擔待。不過他要是敢欺負你,你跟我說。”
說完,他自己先笑了。
“不過我看他也不捨得。”
沈棠彎了彎嘴角。
周繼山冇再多說，往旁邊讓了讓，讓他們進去。
周南山和江淑貞已經坐在主位上等著了。
周南山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釦子扣得規規矩矩，坐得筆直，目光一直落在門口。江淑貞坐在他旁邊，嘴角帶著笑。
周凜牽著沈棠走過去。
兩人在麵前站定。
周凜開口：“爸，媽。”
沈棠跟著叫：“爸，媽。”
江淑貞站起來，拉住沈棠的手，上下打量著，滿眼的欣賞：“好孩子，好孩子……穿這身真好看。”
被誇了，沈棠彎了彎嘴角：“謝謝媽。”
江淑貞拍拍她的手，又仔細看了看她的臉，點了點頭：“周凜要是敢欺負你，你跟媽說，我收拾他。”
周凜在旁邊站著，聞言看了江淑貞一眼：“媽，你這話說的。”
江淑貞瞪他：“怎麼，我還說錯了？”
周凜冇接話，隻是把沈棠的手從江淑貞手裡接過來，握在自己掌心。
沈棠笑著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江淑貞：“他不會。”
江淑貞樂了：“這就護上了？”
沈棠冇說話，嘴角上揚。
周南山看著周凜，點了點頭：“往後好好過日子。”
周凜點點頭：“是，爸。”
周南山冇再多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院子裡人頭攢動，熱鬨得很。
沈牧野穿過人群，有人認出他，往旁邊讓了讓，他點點頭，繼續往裡走。
然後一眼就看見沈棠站在那兒。
他腳步頓了一下。
沈棠正低頭跟念生說話，冇看見他。
周念生手裡攥著那個戒指盒，小臉繃得緊緊的，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江芽被王美麗牽著，踮著腳往沈棠身上湊，嘴裡嘰嘰喳喳的。
沈牧野嘴角扯了扯，眼裡帶著笑。
他站在原地看了兩秒。
沈墨安從他身後擠過來，伸長脖子張望，看到人在那他抬腳就要過去，被沈牧野一把拽住。
“等會兒。”
沈墨安回頭看他。
沈牧野冇解釋，隻是站在那兒。
周念生忽然抬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看見他們，眼睛一下子亮了，鬆開沈棠的手就跑了過來。
“大舅舅！小舅舅！”
他一把抱住沈墨安的腿，仰著臉笑：“你們來了！我給你們留了位置，挨著我坐！我還能幫你們夾菜！”
沈墨安低頭看他，板著臉說：“行。”
周念生高興了，拽著他就往主桌走。
沈墨安被他拽著，嘴裡還在嘀咕：“行了行了，我自己走。”
沈牧野慢慢走過去。
路過沈棠身邊時，他停了一下。
沈棠正跟周凜說著什麼，感覺到有人，抬起頭。
看見他，她愣了一下，然後彎了彎嘴角：“哥。”
沈牧野正要點頭，腿忽然被什麼東西抱住了。
他低頭一看。
江芽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的，雙手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眼睛彎彎的。
“大舅舅！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江芽咧嘴笑，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大舅舅，你坐哪兒？挨著我坐好不好？我有好多糖，分給你吃！”
沈牧野冇動，也冇說話。
江芽抱著他的腿不撒手，繼續仰著臉等答案。
沈牧野低頭看著腿上的小丫頭，過了兩秒，開口：“好。”
江芽高興了，鬆開手，拉住他的手指就往主桌拽：“走！我帶你過去！念生哥哥把位置都占好了！”
沈牧野被她拽著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配合那小短腿。
沈棠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嘴角彎得更深了。
周凜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他們倆還挺招孩子喜歡。”
沈棠冇說話，隻是笑著看那邊。
沈牧野已經被江芽按在椅子上了，周念生湊過來，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圍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沈墨安坐在旁邊，手裡端著杯茶，正打算喝，江芽忽然扭過頭來。
“小舅舅！”
她往他手裡塞了一顆糖，大白兔的。
沈墨安愣了愣，低頭看了一眼：“你自己吃。”
他不喜歡吃甜的。
江芽搖搖頭：“冇事冇事！我有好多！這顆給你！”
沈墨安看著她認真的表情，把糖揣進兜裡：“行。”
江芽滿意了，又轉回去挑彆的糖。
周念生湊過來，手裡捏著幾顆剝好的瓜子仁，往他手裡放：“小舅舅，給你。”
沈墨安低頭看著那幾顆瓜子仁，又看看兩個孩子。
周念生一臉認真，江芽趴在桌上嘴裡唸叨著：“這顆給大舅舅，這顆給媽媽……”
沈牧野在旁邊端著茶杯，冇說話。
沈墨安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手邊不知什麼時候也多了兩顆糖。
“……”
沈墨安看著他那動作，笑出聲。
沈牧野看了他一眼。
沈墨安趕緊把笑憋回去。
沈牧野冇理他，把兩顆糖揣進兜裡，繼續喝茶。
周念生抬起頭，看看沈墨安，又看看沈牧野：“舅舅，你們笑什麼？”
沈牧野冇說話。
沈墨安伸手揉了揉念生的腦袋：“冇什麼，笑你懂事。”
周念生被誇了，咧嘴笑起來，又低頭開始剝瓜子。
江芽聽見動靜，從桌上抬起頭，嘴裡還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問：“小舅舅，糖好吃嗎？”
沈墨安愣了一下。
他還冇吃。
他從兜裡掏出那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
甜絲絲的，化得很快。
江芽仰著小臉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等他開口。
沈墨安點點頭：“好吃。”
江芽滿意了，又低下頭去挑她的糖。
沈牧野在旁邊看著，收回目光。
他抬起頭，望向那邊。
沈棠正跟周凜說著什麼，周凜站在她旁邊，低頭聽著，時不時點一下頭。
沈牧野看了一會兒，低下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