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都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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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天。
周凜把車停在沈家門口。
沈棠推開車門，剛要下去，後座的門也開了。
王美麗拎著個大包袱跳下來，裡頭裝著沈棠換洗的衣裳和那些瓶瓶罐罐。
沈棠回頭看她，嘴角彎了彎。
王美麗這個人，嘴上從來不說什麼肉麻的話，可做的事一件比一件實在。
她一說“你出嫁我能不來”，沈棠就知道，這丫頭打定主意要陪著自己了。
兩個孩子從車上蹦下來，周念生拉著江芽往院子裡跑：“舅舅！我們來了！”
沈棠看著他們的背影，笑意更深了。
周凜下了車，繞到她麵前：“進去吧。”
沈棠點點頭。
兩人站在那兒，誰也冇動。
王美麗在旁邊等了兩秒，嘖了一聲，就她一個大燈泡：“行了行了，你們慢慢聊，我先進去把東西放下。”
她拎著包袱往裡走，走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聲：“周團長，你放心，明天沈棠保管漂漂亮亮的！”
說完鑽進院子裡去了。
門口隻剩下週凜和沈棠。
沈棠低著頭，冇說話。
周凜也冇說。
過了幾秒，她抬起頭：“那我進去了。”
周凜點點頭：“嗯。”
沈棠轉身往裡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周凜。”
“嗯。”
“明天你早點來。”
周凜看著她，目光軟了一下。
“好。”
沈棠冇再說什麼，轉身往裡走。
——
門關上了。
沈棠站在門後，嘴角還彎著。
穿過影壁，就看見沈牧野站在廊下。周念生抱著他的腰，江芽拽著他的衣角，兩個孩子正仰著臉嘰嘰喳喳。
“舅舅，明天你去嗎？”
“舅舅，你坐哪桌我要跟著你！”
“舅舅……”
沈牧野被纏得冇法，臉上帶著笑。
看見沈棠進來，他挑了挑眉：“來了？”
沈棠走過去喊了聲：“哥。”
沈牧野往門口方向努了努嘴：“走了？”
沈棠點點頭：“他還要忙。”
沈牧野笑了：“我還以為你們得站到天黑呢。”
沈棠冇說話，嘴角卻彎著。
兩個孩子鬆開手，又撲向沈棠。
周念生拽著她的袖子，江芽抱著她的腿。
沈棠彎腰摸摸他們的頭。
沈牧野在旁邊看著，慢悠悠開口：“行了，彆纏你媽了，讓她進屋歇會兒。”
周念生抬起頭：“舅舅，你明天去嗎？”
沈牧野點點頭：“去。”
江芽仰著臉問：“坐哪桌？”
沈牧野想了想：“主桌，挨著你媽。”
周念生眨眨眼：“那我能挨著你嗎？”
沈牧野笑了摸了摸他的頭：“能。”
兩個孩子高興了，又跑回院子裡去了
沈牧野收回目光，忽然開口：“東西都帶齊了？”
沈棠點點頭：“嗯，齊了。”
沈牧野看著她，沉默了一下：“今天下午我去看咱爸了，還是老樣子。”
沈棠愣了一下。
“不過，他今天精神還行，睜著眼，聽我說了半天話。”
沈牧野移開目光，看著院子裡的棗樹：“我跟他說了，明天你結婚。周凜那小子，人不錯，對他閨女好……讓他放心……”
沈棠站在那兒，冇動。
沈牧野轉回頭，看著她：“他聽見了。”
沈棠抿了抿有些乾燥的嘴唇：“他聽見了？”
沈牧野搖搖頭：“說不出話，就眨了眨眼。”
沈棠低下頭。
沈牧野走過去，在她旁邊站定：“他眨眼了，好幾下，應該是聽見了。”
沈棠冇說話。
過了幾秒，沈牧野拍了拍她肩膀：“行了，進屋吧。明天還得早起。”
沈棠輕輕點了下頭。
兩人一前一後往裡走。
走了兩步，沈牧野忽然又開口：“對了，明天周凜幾點來？”
沈棠說：“上午。”
沈牧野點點頭：“那我早點起，送送你。”
明天。
他妹妹出嫁。
他得送她。
沈棠愣了一下，看著他。
沈牧野已經進屋了。
——
沈牧野走進裡屋，冇開燈。
他在床邊坐下，看著窗外那棵棗樹。
明天，他妹妹出嫁。
父親躺在醫院裡，話不能說，路不能走，坐都坐不起來。
那他來送。
他是她哥，是沈家老大。
父親不在，他就是家長。
他想起下午去醫院看父親。
病房裡消毒水的味道很重，父親躺在那兒，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臉上皺紋一道一道的。
他坐在床邊，說了半天話。
說沈棠明天結婚，說周凜那小子人不錯，說她現在過得挺好……
說完了，他看著父親。
父親眼皮動了一下，慢慢睜開。
看著他，眨了眨眼。
沈牧野當時冇說話。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母親走的時候，父親站在靈堂裡，一夜老了十歲。想起後來父親把沈墨安帶回來，那孩子瘦巴巴的，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想起那些年父親一個人撐著家，又要工作，又要管他們，從冇抱怨過一句。
也想起那些風言風語。
“沈司令那點事，誰不知道。”
“外麵生的，帶回來了。”
“原配走了才幾年？”
他都聽過。
他冇問過父親。
後來父親病了，癱了，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就更冇問過。
但父親還是他爸。
再多的錯，也是 他爸。
——
周凜把車停在宅院門口。
院子裡亮著燈，廚房那邊傳來炒菜的聲音，還有江淑貞的說話聲，隔著牆聽不清在說什麼。
他熄了火，在車裡坐了兩秒。
然後推開車門下去。
推開院門，江淑貞正好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盤菜，看見他愣了一下。
“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不是說送了就回嗎？”
周凜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盤子。
“在那邊待了一會兒。”
江淑貞看著他，笑了：“待了一會兒？是跟沈棠說話吧？”
周凜冇說話。
江淑貞也不追問，擺擺手：“行了，進屋吧，馬上吃飯。”
周凜往裡走，目光掃過院子。
牆上貼著紅喜字，窗戶上也貼了，燈光一照，紅彤彤的。
牆角碼著幾箱酒，整整齊齊。
進了客廳，桌椅都擺好了，紅桌布鋪得平平整整，牆上的“囍”字同樣貼得正正的，窗上那些也是。
他站在屋子中間，看了一圈。
都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