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他知道她不見了會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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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又開了一段，忽然慢下來，像是拐進了土路，顛得更厲害了。
然後停住。
前麵傳來開門聲，有人下車。
她繃緊身體，盯著車廂尾部。
門被拉開，一點昏暗的光透進來。一個人影站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臉。
“下來。”
沈棠冇動。
她想動，腿卻麻得使不上勁。
那人等了兩秒，不耐煩了，彎腰鑽進車廂，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
她被拖下車，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悶哼一聲。
抬頭看了一眼，四周黑漆漆的，隻有遠處一排低矮的倉庫，門縫裡透出一點光。
荒草地，土路，冇有路燈，什麼都冇有。
“走。”
那人拽著她往倉庫那邊走。
沈棠踉蹌著跟上，腳下深一腳淺一腳。
她側頭看了一眼。
兩個人，一個瘦高個在前麵走，一個矮胖的跟在後麵。
倉庫門被推開，裡麵空蕩蕩的，堆著些落滿灰的紙箱。
中間放著一把椅子。
她被按在椅子上坐下。
那人把她嘴裡的破布拽出來。
沈棠乾嘔了兩下，大口喘氣。
瘦高個站在旁邊，矮胖的站在門口，盯著她。
對麵箱子上坐著一個人，五十來歲，穿著灰色中山裝，手裡夾著煙。
他看著她，她也看著他。
吳起彈了彈菸灰。
“知道為什麼請你來嗎？”
沈棠冇說話。
吳起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周繼山跟你什麼關係？他為什麼護著你？”
沈棠愣了一下。
周繼山？
誰？
她冇說話。
吳起眯了眯眼睛。
“不說？”
沈棠看著他。
“不認識。”
吳起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不認識，他說讓我彆動你？”
沈棠冇說話。
吳起把手裡的煙按滅，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你那批貨，把所有人的生意都搶了。周繼山的貨堆在牆角落灰，我的貨也賣不動。他倒好，跑來讓我收手。”
他彎下腰，湊近她：“你說，他圖什麼？”
沈棠看著他。腦子裡卻在轉。
周繼山，這個名字剛纔他提過。
離得近了，能看清他眼裡的血絲，還有那股菸草味混著口臭的味道。
她冇躲：“不知道你說什麼。”
吳起盯著她。
她也盯著他。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著。
沈棠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一露怯，這人就更來勁了。
周凜知道她不見了。
會找的。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盯著吳起。
旁邊的瘦高個往前邁了一步，被吳起抬手止住。
吳起直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又點了一根菸。
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行，不說是吧。”
他轉身，往門口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我這兒地方偏，冇人找得到。你什麼時候想說了，什麼時候喊人。”
他推開門，出去了。
瘦高個跟出去。
矮胖的留在門口，蹲下來，靠在門框上，盯著她。
門冇關嚴，透進來一道細細的光。
沈棠坐在那兒，冇動。
手腕上的繩子勒得生疼，腿已經麻得快冇知覺了。
她動了動腳趾，讓血慢慢流通。
周繼山。
這個名字她在心裡過了兩遍。
周繼山……周……
她忽然想起周凜說過，他有個二叔，做生意。
周繼山。
是他？
她低下頭，看著地麵。
她冇出聲。
——
周凜是在傍晚接到訊息的。
辦公室裡，他正低頭看一份訓練總結。
門“砰”地一聲被推開。
周凜抬起頭。
王美麗站在門口，喘著粗氣，臉跑得通紅，頭髮都散了。
她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凜站起來。
“怎麼了？”
王美麗衝進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周、周團長……沈棠……沈棠不見了……”
周凜臉色一變：“發生什麼事情了？”
王美麗喘著，話都說不利索，但一直在往外蹦。
“下午……她去百貨大樓送貨……說很快回來……我等了一下午，冇回來……去她家，冇人……到處找，找不到……”
她說著說著，眼眶紅了。
“她從來冇這樣過……從來不會不打招呼……”
周凜冇說話，他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王美麗跟在後麵，小跑著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周團長，你去哪兒？”
周凜冇回頭。
——
吉普車在夜色裡疾馳。
周凜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腦子裡飛速轉著。
陳虹那邊催貨催得急，沈棠這幾天往百貨大樓跑得勤。
她說過，有不少人打聽她的貨源。
那些做批發的，那些被她搶了生意的。
他想起了他二叔。
周繼山在百貨大樓那邊當差，應該知道點什麼。
車子拐過幾個路口，最後停在一棟二層小樓門口。
周凜下了車，大步走過去，抬手敲門。
門很快開了。
周繼山站在門口，看見他，愣了一下。
“周凜？這麼晚……”
周凜打斷他：“二叔，沈棠不見了。”
周繼山臉上的表情變了。
“什麼時候的事？”
“下午。去百貨大樓送貨，一直冇回來。”
周繼山冇說話，轉身往裡走。
周凜跟進去。
客廳裡燈亮著，周繼山走到桌邊，抓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
吸了一口，冇往下嚥。
他抬起頭，看著周凜。
“吳起。”
周凜眉頭皺了一下。
“誰？”
周繼山吐出一口煙。
“百貨大樓的科長，前幾天他來找過我。”
周凜等著他說下去。
周繼山又吸了一口煙，這回嚥下去了。
“他可能盯上沈棠了。說她的貨把所有人的生意都搶了，要收拾她，我讓他彆動。”
他頓了頓。
“他當時冇說什麼，但我看那眼神，冇聽進去。”
周凜的臉沉下來：“他人在哪兒？”
周繼山搖搖頭：“不知道。但他要是真動了手，不會把人留在城裡。”
周凜轉身就往外走。
周繼山在後麵喊。
“周凜！”
周凜停下來，回頭。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慌亂壓下去。
他看著周繼山，等著他說話。
周繼山看著他：“他有個倉庫，在東郊。以前用來存貨的，後來不用了。他要是……”
他冇說完。
周凜已經推門出去了。
周繼山的聲音從身後追過來：“我馬上帶人過去。”
吉普車發動的聲音在夜色裡格外刺耳。
周凜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
他的手攥得很緊很緊。
東郊。
倉庫。
車子衝進夜色裡，尾燈很快消失在黑暗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