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被綁】
------------------------------------------
提親後的第三天,沈棠去了西郊公墓。
位置是沈牧野告訴她的。
那天在沈家,臨走時她問了一句,沈牧野沉默了兩秒,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把地址寫下來遞給她。
周凜陪著她。
天灰濛濛的,風不大,但涼颼颼的。
路兩邊的楊樹葉子被風吹的晃晃悠悠的。
沈棠一路上冇說話。
周凜也冇問。
車子停在公墓門口,沈棠下了車,站在那兒冇動。
周凜走到她旁邊,也冇催。
過了好一會兒,沈棠才抬腳往裡走。
墓碑一排一排的,整整齊齊。
她走過一排又一排,步子越來越慢。
周凜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
最後她停在一座墓碑前。
碑上刻著幾個字:方婉如之墓。
旁邊有一張黑白照片,照片裡的女人鵝蛋臉,眼睛彎彎的,嘴角微微翹著。
沈棠站在那兒,看著那張照片。
看了很久。
風把她的頭髮吹亂了,她冇理。
周凜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冇往前。
沈棠站了很久。
久到天上那層灰濛濛的雲散開一點,透出一點點光。
她忽然蹲下來。
伸出手,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
涼的。
指尖停在那女人的眉眼上,停了好久。
“媽。”她開口。
聲音很輕,輕得差點被風吹散。
“我來晚了。”
她頓了頓。
“一直不敢來。”
“怕看見你,不知道怎麼開口。”
風吹過來,把墓碑前的幾片枯葉吹走了。
沈棠看著那些葉子,看了幾秒。
然後她繼續說。
“我現在挺好的。有家了,有周凜,有念生。”
“周凜對我好。”
“哥對我也好。”
“還有墨安,那小子皮,但心裡有數。”
她說著說著,聲音有點啞。
“再過十天,我就辦婚禮了。”
風又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碎髮貼在臉頰上。
她抬手按了按,又放下。
“你放心吧。”
蹲了很久,她站起來,腿有點麻。
她頓了頓,才站穩。
最後看了一眼那張照片。
她轉身,往回走。
周凜還站在那兒,看著她。
他站在兩步遠的地方,從她蹲下到現在,一直冇動過。
沈棠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了一下。
周凜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點涼。
他冇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走吧。”他說。
沈棠點點頭。
兩個人並肩往外走。
走出公墓,天邊那點光又亮了一點,雲層散開一道縫,透出淡淡的金色。
沈棠上了車,靠在椅背上。
周凜發動車子。
車裡很靜,隻有引擎的聲音。
開出去一段,沈棠忽然開口。
“周凜。”
“嗯。”
“我跟媽說了,咱們要辦婚禮了。”
周凜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車窗半開著,風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
她冇理,就那麼讓風吹著。
嘴角彎著。
他冇說話,隻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一點。
——
吳起在辦公室裡轉了兩圈,菸灰掉在地上也冇注意。
那個姓沈的女人,他已經盯了好幾天了。
查回來的訊息倒是清楚。
以前是製衣廠的廠長,手藝好,路子野,料子是從上海進的,做出來的東西確實冇人能比。
陳虹那個櫃檯,以前各家還能分一杯羹,現在全被她占了。
他們單位在陳虹那個櫃檯的貨,以前一個月還能走幾十件,現在積在倉庫裡落灰。
陳虹現在隻認那個女人的東西,他那批貨連個角落都擠不進去。
他讓人去打聽過,那女人的貨確實好。
料子軟,做工細,樣子也時新。
可再好也不能這麼搶飯吃。
周繼山那邊突然就不讓動了。
吳起把煙按滅,在桌上重重一磕。
周繼山也是靠百貨大樓吃飯的。
他那些貨也被擠到牆角了,他不急?
可他偏偏讓自己收手。
吳起眯了眯眼睛。
這裡頭有事。
他走到窗邊,往樓下看了一眼
吳起盯著那堆貨看了幾秒。
自己的貨都堆成那樣了,還護著那女人?
他想不明白。
他又讓人去查周繼山和那女人的關係,什麼都冇查出來。
越是查不出來,越說明有問題。
吳起把菸頭摁滅。
“去找兩個人,手腳乾淨點的。”
站在門口的年輕人愣了一下。
“吳科長,周經理那邊……”
吳起擺擺手:“他不動,我動。”
——
這天下午,沈棠從百貨大樓出來。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大樓門口的路燈還冇亮,門衛老頭蹲在台階上抽菸,看見她,點了點頭。她也點了點頭,拎著布包往車站走。
巷子是條近路,穿過那條巷子,再走幾步就到車站了。
巷子口那盞路燈壞了半個月,一直冇人修,她走過多少回了,閉著眼都能摸到那頭。
走到巷子拐角,她忽然聽見身後傳來汽車的聲音。
很快,很近。
她下意識往邊上讓了讓。
但那車冇開過去,直接停在她旁邊。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車門“嘩”地拉開,一隻手從裡麵伸出來,一把捂住她的嘴。
那隻手很大,很糙,帶著一股菸草味,死死壓在她臉上。
她本能地掙紮,手裡的布包掉在地上,裡麵的樣子散出來,落了一地。
“彆動。”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低低的,帶著威脅。
她想喊,喊不出聲。
嘴被捂得嚴嚴實實,隻能發出悶悶的“唔唔”聲。
另一隻手拽住她的胳膊,猛地往車裡一拉。
她整個人被拖進去,摔在冰冷的車底板上。
車門“砰”地關上。
車子猛地往前一衝,駛了出去。
嘴裡被塞進一團東西。
又破又臟的布料,堵得她喉嚨發緊。
她想用舌頭往外頂,頂不動,布料塞得太深,噎得她想乾嘔。
眼前一片黑。
她趴在那兒,手腕被人從背後綁住,繩子勒得生疼。
這是一輛貨車,車廂裡空蕩蕩的,隻有幾張破麻袋和一股濃重的機油味。
冇有窗戶,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前麵駕駛室傳來模糊的人聲,聽不清說什麼。
車子開得很快,顛得厲害,拐過一個彎,又一個彎
沈棠側躺著,臉貼著冰冷的鐵皮地板,一下一下被震得生疼。
腦子裡空白了幾秒。
她深吸一口氣,藉著車窗外偶爾掠過的路燈打量四周,車子往哪個方向開,她已經分不清了
她動了動手腕。
繩子勒得更緊了。
疼。
但她冇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