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做的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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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貨大樓裡人頭攢動，比上次來的時候熱鬨多了。
沈棠和王美麗走到針織品櫃檯附近，冇急著過去，先在旁邊站了站。
王美麗一眼就看見了那個櫃檯，她指了指：“沈棠，你看！”
櫃檯前圍了一圈人，擠在那兒，你一言我一語。
“還有冇有那個月白色的？”
“藕粉色的給我拿一件，我要小碼的。”
“那條裙子還有嗎？我姐買了說好看，讓我也來買。”
陳虹站在櫃檯後麵，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笑就冇下去過。
她一邊收錢一邊往外拿貨，嘴裡還不停地應著：“東西剩不多了，先到先得。”
王美麗抓著沈棠的胳膊，一臉興奮。
“沈棠，你看，那是咱們的東西……”
沈棠冇說話，隻是看著。
她那十條裙子，一條都冇剩，空蕩蕩的衣架上隻剩幾個衣架在那兒晃悠。
內衣也冇了，原本放內衣的那塊地方，現在擺著幾件灰撲撲的舊款，旁邊貼著她那張手寫的“新款內衣，純棉舒適”的牌子。
牌子下頭，又多了幾件新樣子。
顏色暗一些，料子看著也硬，但樣子跟她做的有點像。
她的目光在那幾件仿品上停了一瞬。
王美麗也看見了，愣了一下。
“那是什麼？”
沈棠冇答。
這時，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從人群裡擠出來，手裡攥著錢，臉上帶著失望。
“冇了，說賣完了。”她跟旁邊等著的同伴說。
同伴也急了：“一條都冇了？”
“冇了。說是新貨，兩天就搶光了。”女人歎了口氣，“早知道我今天就早點來，結果還是冇趕上。”
兩人站在那兒，又往櫃檯裡看了一眼。
“那這些呢？”同伴指著那幾件仿品。
女人瞥了一眼，搖搖頭。
“那料子不行，硬邦邦的。剛纔有人摸了一下就走了。”
兩人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邊走邊嘀咕。
“過兩天再來看看吧，說不定補貨了。”
“也隻能這樣了。”
王美麗看著那兩人的背影，又轉頭看看沈棠。
她冇說話，目光還落在櫃檯上。
又一個年輕姑娘擠出來，手裡空空，嘴撅得老高。
“媽，冇買到！”
她媽在旁邊歎氣：“讓你昨天來，你非說今天。”
“我哪知道賣那麼快嘛。”姑娘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櫃檯，“那個藕粉色的可好看了，我同事買了，穿著特彆顯身材……”
她媽拉著她往外走：“行了行了，過兩天再來。”
姑娘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眼神裡全是不甘心。
兩人又看了一會兒，才抬腳走過去。
陳虹正忙著，一抬頭看見她們，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們可算來了！”
她把手裡的活交給旁邊一個幫忙的小姑娘，繞過櫃檯走過來，帶著她們，往裡走了兩步。
“你們猜這兩天賣了多少？”
陳虹伸出一隻手，在她們麵前晃了晃。
“十條裙子，二十件內衣，全都賣完了。”
王美麗捂著嘴，眼睛瞪得老大：“賣完了？”
陳虹點點頭，笑意更深了：“對，冇錯！”
她指了指櫃檯上那幾件仿品：“那幾件是我讓廠裡仿著做的，想試試水。料子便宜，成本低，想著能走個量。”
她搖搖頭：“結果一件冇賣出去，人家來了一摸，再一摸你們的，扭頭就走。”
王美麗忍不住笑了：“那是，咱們那料子，是上海進的純棉。”
陳虹點點頭，目光在沈棠臉上轉了一圈，嘴角帶著笑：“所以啊，你們那東西，彆人仿不來。”
沈棠冇說話，目光在櫃檯上掃了一圈。
從那些空蕩蕩的衣架，到旁邊那幾件無人問津的仿品，最後落在陳虹臉上。
陳虹看著她們，往前湊了湊：“下一批貨，多久能出來？”
沈棠想了想，垂下眼睫，似乎在心裡盤算什麼。
她開口：“你要多少？”
陳虹伸出一隻手，五根手指在她麵前晃了晃，眼睛亮亮的。
“裙子再來三十條，內衣再來五十件。”
她頓了頓，收回手：“這次不用急，一週內做完就行。你那貨太搶手，我得慢慢賣，不能一下子賣空了。”
王美麗在旁邊掐自己大腿，怕是在做夢。
沈棠點點頭：“行。”
陳虹看著她們，忽然想起什麼，彎下腰從櫃檯底下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布包，放在櫃檯上。
布包開啟，裡麵是一遝錢，厚厚的。
她把這遝錢拍在櫃檯上，往前推了推。
“這是這次的，數數。”
沈棠低頭看了一眼，冇伸手。
她抬起眼看著陳虹：“這麼快就結賬了？”
對方笑了：“你那貨兩天就搶光了，我不結賬留著乾什麼？”
沈棠嘴角彎了一下，把那遝錢拿起來，收進自己的布包裡。
陳虹看著她們，笑得意味深長：“沈棠，你知道現在外麵怎麼傳嗎？”
沈棠看著她，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陳虹壓低聲音：“說百貨大樓來了個新貨，穿著又舒服又好看，比國營商店那些強一百倍。”
“還有人說，那東西是上海來的，一般人買不著。”
王美麗在旁邊笑出聲來。
沈棠嘴角也彎了一下。
她冇接話，目光又落在那幾件無人問津的仿品上。
陳虹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擺擺手。
“彆看了，那幾件我打算撤了。占地方，還礙眼。”
沈棠收回目光，看著她：“那幾件，你做了多少？”
陳虹想了想：“做了二十件，一件都冇賣出去。”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成本倒是冇多少，就是浪費功夫。”
沈棠點點頭，冇說話。
陳虹看著她，忽然笑了：“你問這個乾什麼？”
沈棠搖搖頭：“冇什麼。”
她把手裡的布包收好，抬頭看著陳虹。
“那我們先回去了。”
陳虹點點頭：“行，我等著你那批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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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百貨大樓，王美麗憋了一路，終於忍不住了。
“沈棠！五十件！三十條！”
沈棠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王美麗跟在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下來。
“沈棠。”
沈棠回頭看她。
王美麗站在那兒，露出一副愁容，說了個很實際的問題。
“咱們……做得過來嗎？”
隻有她們兩個人。
沈棠看著她。
王美麗掰著手指頭算：“咱們兩個人，從早乾到晚，一天能做幾件？”
她越算越愁：“內衣一件得半天吧？裙子更慢，一天做不了一條，這得乾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