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生日宴】
------------------------------------------
周南山先下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腰板挺得筆直，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江淑貞跟著下車，她穿著一件秋香色的軟緞旗袍，顏色溫潤雅緻，在滿院的紅燈籠下泛著柔和的光。
滿院子的目光都聚過來。
“真是周司令員！”
“他怎麼來了？”
“周家跟沈家一直有交情，來也正常。”
“江書記今天穿得真好看，那旗袍，料子一看就不一般。”
“周家對這生日宴，還真是重視。”
竊竊私語聲四起。
周南山腳步不停，目光掃過人群，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江淑貞笑著迴應幾個熟人，眼睛卻一直往主桌那邊看。
沈牧野已經迎了上去。
他今天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上的星徽在燈光下閃閃發亮。幾步走到周南山麵前，立正站好。
“周叔叔。”
他又轉向江淑貞。
“周嬸。”
周南山點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
“牧野，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彆這麼拘著。”
沈牧野笑了。
“是。”
江淑貞拉住他的手，往他身後看了看。
“她還冇到？”
沈牧野知道她問的是誰。
“快了，已經出發了。”
江淑貞點點頭，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笑意。
“那就好。”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江書記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人家來參加生日宴，當然高興。”
“可我看著，她好像特彆期待似的。”
“那可不，沈如歌是沈家的閨女，跟周家關係好唄。”
沈牧野把周南山和江淑貞引到主桌坐下，又親自倒了茶。
周南山接過茶杯，目光掃了一眼滿堂賓客。
“今天人來得不少。”
沈牧野點點頭：“都是至親好友。”
江淑貞在旁邊坐下，眼睛又往門口看了一眼：“念生也來吧？”
沈牧野笑了：“來，一家三口都來。”
江淑貞這才放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沈墨安坐在角落裡，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旁邊幾個賓客湊在一塊兒閒聊。
“今天這排場不小啊，沈政委這是給妹妹過生日？”
“那還用說，沈如歌的生日嘛。”
“可沈如歌不是搬出去了嗎？我聽說是跟家裡鬨翻了。”
“噓，搬出去歸搬出去，生日總還是要過的。畢竟是沈家的閨女。”
“也是，你看這陣仗，紅燈籠掛了一排，請了這麼多人，沈政委還是疼這個妹妹的。”
“那可不，往年也冇見這麼大排場。”
“要我說，沈如歌命真好，有這麼個哥哥。”
“周司令員也來了，這麵子可真大。”
沈墨安在旁邊聽著，嘴角撇了撇。
沈如歌？
他哼了一聲，冇吭聲。
手伸進兜裡，摸了摸那個小盒子。
一對銀鐲子。
他跑了好幾個地方纔買到的，最後是在一家老店鋪買的，老闆說是手工打的，比機器壓的好。
他也不知道好不好，反正看著挺順眼。
買完又在想，她會不會喜歡。
旁邊的人還在議論。
“你說沈如歌今天會穿什麼來？”
“肯定是新衣裳吧，這麼大日子。”
“我倒是想看看，好久冇見她了。”
沈墨安聽得心煩，懶洋洋地開口：“等會兒不就知道了？”
那幾個人被他打斷，訕訕地笑了笑，冇再說話。
沈墨安又往門口看了一眼。
還冇來。
他把腿放下來，手從兜裡拿出來，那個小盒子攥在手裡，攥得緊緊的。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嚇了一跳，差點把盒子甩出去。
他扭頭一看，沈牧野站在身後。
“坐這兒乾嘛？”
沈墨安愣了一下，趕緊把盒子往背後藏：“冇乾嘛。”
“買的什麼？”
“冇什麼。”
沈牧野沈牧野看了一眼他的手，冇追問，隻是往他旁邊一坐。
沈墨安看著他，心裡有點納悶。
他今天怎麼不陪客人，跑來找他？
“哥，你怎麼過來了？”
沈牧野冇答，往門口看了一眼。
“她快到了。”
沈墨安哦了一聲，手又不自覺摸了摸那個盒子。
沈牧野看見了：“買的什麼？”
沈墨安抿了抿嘴。
“鐲子，銀的。”
沈牧野冇說話。
沈墨安低著頭。
“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歡。問了好幾個人，都說送鐲子好。我就買了。”
沈牧野看著他，看了幾秒，笑了。
然後他伸出手，在沈墨安腦袋上拍了一下。
“自己姐，送什麼都喜歡。”
沈墨安揉了揉腦袋。
“真的？”
他心裡一下子鬆快了不少，但又有點不敢相信。
沈牧野站起來，拍了拍沈墨安的肩膀：“走，跟我去門口。”
沈墨安愣了一下。
“去門口乾嘛？”
沈牧野看著他。
“接人。”
沈墨安心頭一跳，騰地站起來。
沈牧野已經抬腳往前走了。
他趕緊跟了上去。
——
一輛吉普車穩穩停在門口。
車燈熄了，引擎聲停下來。
夜風吹過，院子裡紅燈籠輕輕晃著。
沈墨安站在門口台階上，手心裡的盒子都快被他攥出汗來。他往車那邊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假裝在看旁邊。
沈牧野已經走下台階了。
車門開啟。
周凜先下來。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色的中山裝，比平時穿軍裝的時候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沉穩。
他站在車邊，冇動。
然後他伸出手。
一隻纖細的手搭在他掌心裡。
沈墨安站在台階上，忽然愣住了。
沈棠下了車。
院子裡的人都不自覺地停了說話。
她穿著一件藕粉色的旗袍，料子軟軟地垂著，領口不高不低，腰身收得服服帖帖。頭髮在腦後挽了個低髻，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
她站在那兒，目光平靜地掃過院子裡的人，目光掃過沈墨安的時候，停了一瞬。
沈墨安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剛要躲開目光，她忽然笑了。
“怎麼，不認識我了？”
沈墨安愣了一下。
“纔沒有。”他哼了一聲，把手裡的盒子往前一遞。
“給我的？”
沈墨安嗯了一聲，眼睛卻往旁邊瞟，不敢看她。
沈棠接過盒子，開啟看了一眼。
銀鐲子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把鐲子戴在手腕上，轉了一下。
不大不小，剛剛好。
沈墨安偷偷瞄了一眼，又趕緊把目光收回去。
沈棠冇說話，隻是嘴角彎了彎。
沈牧野在旁邊看著，笑著搖搖頭。
“這小子，頭一回見他這麼上心。”
沈墨安臉一紅，板著臉否認：“纔沒有。”
沈棠笑了：“謝謝。”
沈墨安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不、不客氣。”
車門那邊又傳來動靜。
周念生從後座跳下來，跑了兩步又回頭：“春芽妹妹，快點！”
江芽被他拉著，小短腿緊倒騰。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