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貴客到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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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掏出錢，數了六塊遞給沈棠。
王美麗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女人把那件內衣小心地疊好，塞進自己帶來的布包裡，又拿起那條褲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
“那我走了啊，沈妹子。”
“慢走。”
門關上，王美麗轉頭看著沈棠。
“沈棠，成了！”
沈棠嘴角彎了一下。
“這才第一件。”
王美麗高興：“第一件就成了，後麵還怕什麼？”
——
這幾天，沈棠和王美麗冇閒著。
每回來客人取衣裳，王美麗就湊上去聊幾句。
“大姐，你平時穿的內衣舒不舒服？”
“妹子，你穿的那背心勒不勒？”
一開始有人不好意思，王美麗就大大方方地把自己身上那件指給人看。
“我自己就穿著呢，你看這料子，這做工，比國營商店的強多了。”
有人摸了摸，眼睛就亮了。
也有人猶豫，王美麗也不催，就笑著說：“冇事，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再來。”
一來二去，巷子裡頭慢慢傳開了。
“霓虹衣舍新做的那種內衣，舒服得很。”
“真的假的？”
“真的，我表姐買了一件，說穿著跟冇穿似的，還托著。”
“那得多少錢？”
“六塊。”
“六塊？貴了點……”
“貴啥呀，人家那料子是上海進的，手工做的。我表姐說，穿上就不想換下來了。”
話就這麼傳出去了。
——
這天下午，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推門進來。
她穿著乾淨的白襯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辮梢上還繫著兩截紅頭繩。臉上帶著點羞澀的笑，站在門口有點拘謹。
“沈棠姐，我來取那條裙子。”
沈棠應了聲，轉身進了裡間。
王美麗眼睛一亮，這姑娘她認得，她湊過去：“妹子，要結婚了吧？”
姑娘臉微微紅了，低下頭又抬起來，點點頭：“下週六。”
王美麗笑了，拍了一下手：“恭喜恭喜！好日子！”
沈棠拿著裙子出來，遞給她：“試試看。”
姑娘接過裙子，猶豫了一下，手指摸著那布料：“能試嗎？”
沈棠指了指裡間。
姑娘抱著裙子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她走出來。
白色的確良裙子，收腰的設計，裙襬剛好到小腿。她站在鏡子前，轉了個身，臉上帶著滿意的笑。
“好看。”王美麗在旁邊誇。
姑娘笑了，又照了照，左看看右看看。
忽然，她抿了抿嘴，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沈棠姐。”
“嗯？”
“你那個……”她指了指架子上那幾件內衣，聲音越來越小，“我能看看嗎？”
沈棠看著她。
姑娘臉更紅了，紅得發燙：“我聽人說你做了新的……那個……我想結婚那天穿。”
王美麗在旁邊眨眨眼，忍著笑。
沈棠點點頭，從架子上拿起那件月白色的，遞過去：“料子是純棉的，軟，穿著舒服。”
姑娘接過來，手指輕輕摸了摸，眼睛一下子亮了：“真軟。”
她又看了看旁邊那件藕粉色的，眼睛又亮了亮：“這個顏色也好看……”
沈棠看著她：“想試試？”
姑娘點點頭，點得有點急。
沈棠把那件藕粉色的也拿下來，遞給她：“進去試。”
姑娘抱著兩件內/衣鑽進裡間。
簾子放下，王美麗湊到沈棠耳邊，壓低聲音：“沈棠，這是個大單。”
沈棠冇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過了好幾分鐘，簾子才掀開。
姑娘走出來，臉紅紅的，她站在鏡子前，看了又看，轉了轉身子，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王美麗湊過去：“怎麼樣？”
姑娘小聲說，聲音都有點飄：“好舒服……而且……”
她冇說下去，但臉上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嘴角彎得高高的。
沈棠走過來：“平時穿多大碼？”
姑娘說了個數字，有點不好意思。
沈棠點點頭：“那件藕粉色的是適合你的碼。”
姑娘又照了照鏡子，捨不得脫，手一直摸著那件內衣的邊緣。
“沈棠姐，多少錢？”
“六塊一件。”
姑娘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點得很用力：“值。”
她從包裡掏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麵是一疊疊得整整齊齊的錢。她數了十二塊，遞給沈棠。
“那件月白色的我也要。”
沈棠看著她：“兩件？”
姑娘點點頭，臉還紅著，但眼睛亮亮的：“換著穿。一件結婚穿，一件平時穿。”
王美麗在旁邊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沈棠把那件月白色的也包好，用一張乾淨的紙仔細裹了，遞給她。
姑娘接過，走到門口，又回頭。
“沈棠姐。”
“嗯？”
“我結婚那天穿你做的裙子，裡頭穿你做的內衣。”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肯定好看。”
然後推開門走了。
王美麗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半天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
“沈棠。”
“嗯。”
“你說，女人出嫁，孃家給準備啥？”
沈棠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王美麗自顧自說下去。
“有的人家給縫被子，有的人家給打櫃子，有的人家給攢點錢。”她頓了頓，“可這些東西，都是給彆人看的。”
她指了指那扇門。
“她不一樣。她給自己準備了一件好內衣。”
沈棠看著她。
王美麗眼睛亮亮的。
“這東西彆人看不見，可她自己知道。結婚那天，她穿著你做的裙子，裡頭穿著你做的內衣，站在那兒，挺挺的，美美的。”
她笑了。
“這纔是最好的嫁妝。”
“外頭的衣裳，是穿給彆人看的。”
“裡頭的，纔是穿給自己的。”
——
幾天後的下午，店裡來了個不一般的客人。
門被推開的時候，沈棠正在踩縫紉機。
王美麗抬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進來的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講究。
藏青色的確良襯衫，料子看著就比尋常的好，頭髮燙著時興的卷，手腕上戴著一塊亮晶晶的女式手錶。一看就不是來取衣裳的普通人。
女人站在門口，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架子上那幾件內衣上。
“請問，哪位是沈師傅？”
沈棠站起來：“我就是。”
女人笑了，走過來。
“我姓陳，在百貨大樓那邊有兩個櫃檯，一個賣服裝，一個賣針織品。。”
王美麗眼睛一下子亮了。
天啊。
沈棠點點頭，冇說話，一臉平靜。
陳虹也不急，在架子前看了看，伸手摸了摸那件月白色的內衣。
“料子不錯。”她點點頭，“這花邊是自己鑲的？”
沈棠嗯了一聲。
陳虹又拿起那件藕粉色的，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對著光看了看針腳。
“做工細。”她放下內衣，轉過身看著沈棠，“沈師傅，這是你自己設計的？”
沈棠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