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周老太像一個打贏了仗的將軍,昂首挺胸地回了家。她相信,憑書慧的本事,這件事,一定能成!
果然,冇過幾天,家屬院裡就有了新的風聲。
那天下午,沈晚正在院子裡,將那塊從供銷社換來的“瑕疵品”布料鋪在門板上,用尺子比量著,準備給周小滿也做一身新衣裳。張嫂提著一籃子青菜,從外麵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一看到沈晚,就鬼鬼祟祟地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沈晚妹子,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千萬彆生氣。”
沈晚停下手中的活計,抬眼看她。
“我剛纔去供銷社,回來的時候路過子弟小學,你猜我瞧見誰了?”張嫂的臉上,是那種想說又不敢說的糾結,“我瞧見你家周營長,還有那個林書慧,領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從學校裡出來!那小姑娘穿得跟畫報上似的,白裙子,紅皮鞋,還紮著兩個大蝴蝶結!林書慧一口一個‘嬌嬌’地叫著,寶貝得不行!”
張嫂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我躲在牆角聽了一嘴,好像是……是要給那孩子辦入學!說是什麼親戚家的孩子,來島上借讀!妹子,這不對勁啊!咱們子弟小學的名額多緊張,哪是說借讀就能借讀的?這不是明擺著要占你家小滿的名額嗎?!”
張嫂的話,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瞬間紮進了沈晚心裡。
林嬌嬌。
她想起來了,前世的記憶碎片裡,確實有這麼一個人。是林書慧和她前一個相好生的孩子,後來那個男人跑了,林書慧就帶著孩子,纏上了當時還是青年才俊的周庭訓。
好一招釜底抽薪!
用一個假身份,占用軍屬資源,把自己的親生女兒安插進來,一步步鳩占鵲巢!
周庭訓,他竟然也同意了!
一股冷冽的寒意,從沈晚的眼底深處浮起。她慢慢地站起身,將手裡的布料整整齊齊地疊好,又從主臥裡,拿出了兩樣東西——一本是周小滿那本因為營養不良而顯得又薄又黃的戶口簿,另一本,則是邊緣已經磨損的出生醫學證明。
“張嫂,謝了。”她對著滿臉擔憂的張嫂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任何怒氣。
但張嫂卻覺得,此刻平靜的沈晚,比前兩天在供銷社裡那個言辭犀利的女人,更讓人心頭髮冷。
沈晚冇有半分耽擱,拿著那兩本冊子,徑直朝著子弟小學的方向走去。
海島子弟小學就在軍區大院的最裡側,紅磚砌成的二層小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安靜。朗朗的讀書聲從一扇扇窗戶裡傳出來,混著海風,飄得很遠。
她幾乎是立刻就找到了教務處,那扇掛著“閒人免進”木牌的門,此刻正虛掩著,裡麵傳出周庭訓那刻意壓低,卻又難掩一絲諂媚的聲音。
“……王校長,您多費心了,這孩子聰明,就是戶口暫時冇過來,先讓她跟著旁聽,學籍的事,我們慢慢想辦法……周首長那邊,我都打好招呼了……”
沈晚的腳步一頓,眼底的寒意更深。
周首長?看來,為了這個私生女,周庭訓還真是下了血本。
她不再猶豫,抬手,猛地推開了那扇門!
“砰!”
屋裡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
教務處裡,一個戴著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他就是王校長。桌子前,站著三個人。
周庭訓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臉上帶著討好的笑。林書慧則是一副溫柔賢淑的模樣,手裡正親昵地牽著一個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