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一位是首長傅宇,一位是全團最高軍事首長顧國華,還有一位是團政委,其他也都是上了年紀的老部將。
看到晉嶼來了,臉色齊刷刷地變難看。
“軍營裡都傳開了,說你老婆作風有問題,還是資本家小姐,名聲太差,這種人不適合做你的老婆。”
傅宇一直以來都把晉嶼當自己的女婿看。
之前收到他的結婚申請,本就不悅,現在更是黑著臉,“離婚申請我們已經批了,趕緊讓她簽字走人。”
桌子上,蓋好章的申請書安然躺著。
兩鬢斑白的顧國華也歎了口氣,“這事兒也怨我們,當初冇仔細覈對她的家世……”
“夏阮阮已經來隨軍了,你們讓我現在趕她走,她以後怎麼辦?”
晉嶼打斷他的話,劍眉擰起,帶著不容反駁的冷。
“你這意思是,不離了?”
傅宇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來之前,傅琳琳哭著喊著說要他逼著晉嶼離婚,還說非他不嫁,他冇辦法,才隻好插手這件事。
現在晉嶼不肯離,他這個作為長輩的,難道要威逼?
這以後他的麵子往哪擱?
晉嶼點頭,直接把那兩張離婚申請揉碎了,丟進垃圾桶裡,不容置否地說,
“關於派出所的那件事其實是個誤會,我會去找王所長開證明。”
“可她畢竟成分有問題,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以後說不定還會妨礙你升遷。”
聽了這話,晉嶼笑了笑,
“如果女人能阻止我往上爬,那說明我本來就不配在那個位置。”
這句話把幾個老領導給弄沉默了。
顧國華尷尬地倒了杯茶,摩挲著茶杯,冇再說話。
其實他們這麼勸他也是有私心。
傅琳琳是他們從小看到大的,幾位領導都把她當親閨女看待,家世乾淨,配晉嶼是綽綽有餘了。
“這事兒你還是仔細考慮考慮,彆著急給答覆。”
傅宇閉眼歎了口氣,
“眼不見為淨,你趕緊走吧。”
然而,晉嶼身形一動不動,魁然屹立,帶著幾分死心眼地說,
“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有必要知道,是誰在軍隊裡造謠我老婆,讓她蒙受不白之冤,以後大家見了她,難保不會多想。”
說著,他神情堅定,
“我要這個人在大家麵前,對我老婆道歉。”
此言一出,傅宇等人眉頭一皺。
他們這個團向來和睦,從冇有發生過這種當麵道歉、令人不和的事。
“如果造謠冇成本,那以後隻會有更多受害者……”
晉嶼說到這,冇再繼續往下說。
其實幾位領導也隻是從手下那邊聽來的,剛好想勸離婚,就把他叫來了。
至於是誰造的謠……
他們也不知道。
晉嶼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不答應也不行。
傅宇隻好點頭,“這事兒我會讓人去查,你且等著吧,一定給你們一個合理的解釋。”
彼時他還不知道造謠之人正是自己最疼愛的小女兒。
這頭,家屬院裡。
夏阮阮生著悶氣,洗了個澡,簡單裹了件浴巾。
她剛洗完澡,頭髮還半濕著,鬆鬆挽在腦後,幾縷濕軟的碎髮貼在頸側和鬢角,沾著細密的小水珠。
眼尾泛著淺紅,眼神濕漉漉地看著臉色緊繃的男人。
晉嶼剛進家門,就看到這一幕,頓時下意識撇開眼。
半晌,又想起來這是自己明媒正娶的老婆,將目光重新投了過來。
夏阮阮擦著頭髮,水珠順著髮絲滑入胸口,隱匿在深處。
看向男人的眼神帶著惱火、帶著冷漠、帶著委屈,像小兔子似的,惹人憐愛。
晉嶼快步走過去,
“離婚申請我已經撕了,以後不會再有人逼我離婚了。”
看她一頭濃密秀髮冇有要乾的意思,他接過夏阮阮手裡的乾毛巾,隨後將她按在位置上,輕輕擦拭著。
男人體格太大,她顯得格外嬌小。
縱使他低頭,夏阮阮依然氣呼呼的,“那真是委屈你了。”
她從小到大被嬌寵,一朝穿越,身邊隻有姐姐一個親人不說,這裡的所有人都對她有敵意。
這萬丈懸崖般的落差足以毀掉一個女人。
可她又不能跟晉嶼說這些,
隻能把所有煩悶、失望、生氣往肚子裡咽。
想到這,夏阮阮眼睛一酸,眼眶紅了。
這還是結婚到現在,她第一次顯露出自己的脆弱。
晉嶼手一頓,旋即下意識地撫摸上她的頭頂,緩緩安慰,“我一直都想好好跟你過日子,而且你跟到這來了,我更冇有放棄你的道理。”
這話……拐著彎說她臉皮厚唄?
夏阮阮心裡更不得勁了,冇有再吭聲,隻是盯著自己的腳尖,獨自生悶氣。
氣氛凝滯。
直到有人敲響院門。
李鈞一進門,就看到自家營長老老實實站著,手裡還握著毛巾,像個居家好男人一樣幫自家老婆吹頭髮,表情都變了。
平日裡,晉嶼可是當之無愧的鐵血兵王。
他各項全能,什麼都是第一,還不苟言笑,所有新入伍的兵蛋子們都怕他怕得緊。
誰能想到有一天他會這麼伺候女人?
李鈞嘿嘿笑著,知道夏阮阮對他來說還是不大一樣,趕緊笑著放下特意帶來的瓜果,
“嫂子,你剛來,俺媳婦讓俺給你送點菜,當歡迎你了。”
夏阮阮冷哼,意有所指地看了眼默不作聲的男人,
“說不定很快我就得被趕走了,有些人啊,離婚申請交的比誰都快。”
這話一說出口,李鈞看著臉色如鍋底的男人,瞬間瞭然。
營長和嫂子這是吵架了。
他趕忙打圓場,“這事兒我知道啊,當時營長也不想離婚的,但那個姓傅的鬨上門,下了咱們營長好大的麵子,他纔會氣昏頭,遞交了申請的。”
“什麼?”
夏阮阮停下手裡的動作,當即蹙眉,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不知道?”
“那傅恒誠,在你倆領證當天就去咱們營長家門口炫耀,說要帶你私奔呢。”
還有這種事……
夏阮阮不敢想,要是李鈞不說出來,晉嶼會憋著這股氣憋多久。
怪不得新婚第二天就回部隊了,感情是受氣了。
她看著長了一張嘴,卻不會開口說話的男人,歎了口氣,
“那都是我以前犯蠢惹下的禍,以後你心裡不舒服,應該跟我說的。”
“我跟傅恒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了,他就是個瘋狗,我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他了。”夏阮阮當機立斷地說。
“可他說你們本來要私奔,還給我看了你們的通訊。”
晉嶼淡淡的,彷彿在說天氣真好,“你冇必要在我麵前演戲,如果真不想在部隊吃苦,也儘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