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炮這番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直接紮進了眾人的血管裡。
老張推了推眼鏡,臉有些發紅。
是啊。
咱們怕個球啊!
這時候,劉紅梅眼珠子一轉。
這娘們兒雖然膽小怕事,但論起察言觀色、見風使舵,整個大院她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她一看這架勢,立馬明白:這時候要想吃肉,就得抱緊陳大炮這條比腰還粗的大腿。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藏書全,.超靠譜 】
這時候要是再縮,那就是得罪了這位「活閻王」,以後別想跟著喝湯了。
於是。
劉紅梅瞬間換了一副嘴臉。
她腰一叉,把剛才那股子害怕勁兒全扔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狗仗人勢」,嗓門提得比村裡的喇叭還響。
「就是!」
「大傢夥怕個啥!」
「也不看看咱們前麵帶隊的是誰!」
劉紅梅指著陳大炮那寬闊如山的背影,唾沫星子橫飛,開始瘋狂造勢:
「這可是大炮叔!」
「那是單槍匹馬,一隻臭襪子就活捉了那個那拿著槍的特務!連團長都得給他敬禮!」
「前兒個,那是騎著摩托車,在颱風眼子裡跟閻王爺搶人!」
「那些沈家村的人再橫,能橫得過特務?能橫得過閻王爺?」
「有大炮叔在這鎮著,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齜牙!」
「誰要是敢動咱們,大炮叔手裡的傢夥事兒可不認人!」
不得不說。
劉紅梅這張嘴,那是真的能把死人說活了。
被她這麼一通胡吹海侃,把陳大炮說得跟天兵神將下凡似的。
那些原本還有些畏縮的軍嫂們,看著陳大炮那高大的身影,心裡的恐懼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是啊!
跟著這麼個狠人,吃喝啥都有!
「走!跟大炮叔發財去!」
「誰敢攔著咱們吃肉,咱們就跟誰拚了!」
隊伍的士氣,瞬間爆棚。
陳大炮瞥了一眼劉紅梅,鼻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這勢利眼娘們兒,雖然平時看著煩,但關鍵時刻當個「傳聲筒」和「啦啦隊」,還真挺好使。
……
又走了十幾分鐘。
穿過最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
視野豁然開朗。
轟隆隆——!
巨大的海浪拍擊聲,震耳欲聾。
陳大炮第一個衝上了高坡,站在了一塊巨大的黑礁石上。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呼吸一滯。
隻見那片平時荒涼的亂石灘,此刻在夕陽下,竟然泛著一層詭異而迷人的光澤。
那是魚!是蝦!是無數被颱風巨浪捲上岸、卡在石縫裡動彈不得的海貨!
密密麻麻!
鋪天蓋地!
就像是一層厚厚的銀子,鋪滿了整片海灘!
「我的親娘嘞……」
胖嫂手裡的編織袋都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這也太多了!
這哪裡是撿漏?
這簡直就是進貨啊!
然而。
在這片巨大的「寶藏」之上,已經影影綽綽有了不少人影。
那是幾十號提著馬燈、扛著魚叉的當地人。
他們像是守護領地的狼群,占據了灘塗最好的位置,正埋頭苦幹。
看到高坡上突然冒出來的這支隊伍。
不少人直起腰,手裡提著棍棒和魚叉,那一雙雙眼睛裡,帶著明顯的敵意和警告,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空氣裡,彷彿都瀰漫著一股火藥味。
身後剛被鼓舞起士氣的鄰居們,呼吸都急促了起來,手裡的鐵鉤子握得死緊。
陳大炮站在高坡之上,海風吹得他的褲管獵獵作響。
麵對底下那幾十雙充滿敵意的眼睛,他沒有任何退縮。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緩緩抬起手,把那枚銅哨子塞進嘴裡。
腮幫子鼓起。
嗶——————!!!
一聲尖銳、高亢、且充滿了進攻意味的哨音,瞬間蓋過了海浪的咆哮,響徹了整片老虎灘。
陳大炮把手裡的鋼筋魚叉猛地往前一指,那動作,像極了吹響衝鋒號的連長。
隻有一個字,從他胸腔裡炸開:
「搶!!!」
隨著那一聲充滿野性與血性的「搶」字炸開。
人群瘋了。
那種看著米缸見底的恐慌,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二十幾個軍嫂和漢子,就像是被餓狼附體,嚎叫著衝下了布滿青苔的高坡。
沒有什麼隊形,也不講什麼風度。
腳下的亂石灘濕滑難行,平時走兩步都要小心翼翼的劉紅梅,此刻卻像是練了輕功。
她腳下一滑,整個人直接跪摔在爛泥裡。
換平時,這娘們兒早哭爹喊娘了。
但這會兒?她連哼都沒哼一聲,甚至顧不上擦臉上的泥點子。
因為就在她手邊,一塊翻開的礁石底下,正縮著一隻比海碗還大的青蟹。
那對揮舞的大鉗子,泛著令人生畏的鐵青色。
「我的!都是老孃的!」
劉紅梅眼睛赤紅,也不管什麼蟹鉤不蟹鉤了,直接上手就按。
哢嚓!
那是螃蟹鉗子夾在厚實膠皮手套上的聲音,聽著都牙酸。
要是沒這層手套,指頭當場就得斷。
但劉紅梅跟感覺不到疼似的,反手一擰,就把那隻有兩三斤重的大青蟹硬生生塞進了編織袋裡。
咚。
沉甸甸的落袋聲,那是這世上最美妙的音樂。
「發了!真的發了!」
不遠處,胖嫂更是兇猛。
她仗著體噸位大,一屁股把一塊磨盤大的石頭給撅開。
手電筒的光柱一照,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黑得發亮的紫海膽,還有那吸在石頭上、隻有颱風天才能捲上來的生蠔。
一個個都有巴掌大,肥得流油。
「哎喲喂!這哪是趕海啊,這是老天爺把海鮮倉庫給咱家炸開了啊!」
胖嫂激動得渾身都在抖,拿著那個陳大炮給她磨的鋼筋耙子,跟收割機似的,嘩啦嘩啦往袋子裡扒拉。
這一刻。
沒有人嫌髒,沒有人喊累。
海風腥鹹,夾雜著人們粗重的喘息聲和抑製不住的狂笑聲。
短短幾分鐘。
那些原本乾癟的尿素袋子,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