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總不能盯著眼前
沉朗走了,頎長的影子融進夜色之中,連翹還懵著,不知道他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
等她進了屋,楊春梅迫不及待地靠過來。
“他找你乾啥?大半夜的……”
連翹把手裡的牛皮紙信封塞給她。
“他說下午剛發的工資。”
楊春梅在黑暗中摸了摸信封的厚度,“今天也不是發工資的日子,難不成營長髮工資跟其他人不一樣?”
連翹此時感覺就更怪了。
“不是今天?”
“是每個月9號,今天才28號。”
“他今天有點怪……”
楊春梅來勁兒了,湊得更近了些。
“咋了?他是不是想你了,藉著送錢來看你,翹兒,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是喜歡你。”
連翹閉上雙眼,回想他說的話。
“他說,讓我有什麼事都
人總不能盯著眼前
她怎麼也想不通,事情為什麼不按著自己預設好的發展。
那些閒言碎語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人,可那個女人毫無廉恥,竟然還賴著沉朗不放。
他一定是迫不得已。
孟青心口像是堵了一塊石頭,悶得她發慌,恨意在胸腔裡四處亂撞,她想嘶吼,想發泄,卻隻能無能地坐在這,看著鏡子裡的女人流淚。
她平靜地擦掉恥辱的眼淚,整理髮絲,起身走出臥室。
“今天坐我的車去上班吧。”孟鬆山看著她有些紅腫的雙眼,不免心疼。
“好。”孟青跟往常一樣,微笑點頭。
她越是這樣,孟鬆山就越是想歎氣。
他的掌上明珠,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但偏偏她這個親爹使不上力氣,感情的事哪是旁人做得了主,他的官再大,也冇了用處。
“青青,中午就彆吃食堂了,我煲了湯,給你們爺倆送過去。”周敏這幾天都出門出得晚,她知道自己女兒的心病,卻隻能看著乾著急。
孟青牽強地笑笑,“行,那中午咱們三個一起吃。”
周敏送爺倆出門,自己才拎著包往相反的方向走,猶豫著要不要自己專門去一趟沉家。
一想到自己堂堂一個車間主任,又是團長夫人,就是想法子讓女兒嫁過去,那也落了一成。
她按下自己的念頭。
沉朗不識相,女兒又不是嫁不出去!
她捋了捋新燙的頭髮,昂首挺胸向前走。
缺少了充當潤滑劑的周敏,車內的父女倆沉默異常。
孟鬆山也不知該和女兒說什麼,因為他現在說什麼孟青都隻會‘嗯’一聲,就再不作聲了。
低氣壓持續到半路,孟鬆山想了想還是主動開口。
“該放手了,人不能總盯著眼前。”
孟青沉默地看向窗外。
剛進軍營,孟青就下了車,等車開遠了,這才慢慢往收發室走。
收發員小周正低頭分報紙、理信件,每天早上這個時候,他都是最忙的時候。
“忙著呢?”
小周抬頭,看到孟青笑盈盈的臉。
孟青五官精緻,氣質溫婉知性,舉手投足都比一般女同誌更容易讓人臉紅。
他有些羞澀地把早就準備好的報紙遞給她,“青姐,今天這麼早?”
“嗯,蹭了一下孟團長的車,對了,有冇有我們衛生所其他人的信?我聽小田說她等物件寄信過來呢。”
“我幫你找找,今天信件太多,剛分了一半。”
孟青又往前走了兩步,眼睛掃著那堆信件,嘴上還在閒聊。
“你忙你的,我找我的。”
“那你先看看,我把報紙放好再跟你一起找。”
小田將桌上的報紙搬到一旁的架子上,孟青快速從信堆裡拿走一封帶著紅戳的機要信封,塞進手上的報紙裡頭。
等小田轉過身,她隨意在信堆裡扒拉了兩下,“算了,她自己中午過來看,你先忙著,我得去上班了。”
小田有些不好意思,“一會兒我看見了就挑出來放著,你慢走。”
“成。”
孟青壓著心頭的狂跳,淡淡笑了下轉身出了收發室。
她低著頭匆匆往外走,手心冒著冷汗,剛換隻手想擦擦掌心的汗,就和迎麵而來的人狠狠撞了個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