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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振霆眼神銳利地看著他,“官場上那些虛話套話就不必說了。”
邵德民被聶振霆連珠炮似的話懟得臉色一陣晴一陣,額角滲出細汗。
他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在聶父如鷹隼般的目光裡,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
半晌,他才頹然地垂下肩膀,語氣帶著一絲破罐破摔的無奈,“老聶,你是個直性子,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深吸一口氣:“這事確實是我們邵家理虧在先,我家那丫頭也是鬼迷心竅才說出那些話,給你們添了堵,讓你們受了委屈。”
你放心,我已經幫她申請了調離報告。過不了多久就能離開。”
聶振霆神色冷硬,“行了,你愛咋辦咋辦,但是有句話我得先說明白,溫阮是我聶家認定的人。
誰要是讓她不痛快,那彆怪我不客氣,你女兒要是安分守己,那便罷了。
如果還敢來招惹她,不管你是什麼政委,我都不會客氣,調離的事你自己安排,我不多問。”
說完他不再看邵德民慘白的臉色,徑直轉身推門離去。
邵德民一臉落寞地回了家,邵母聽到聲音從廚房出來,連忙放下碗,迎上來問:“回來了?不上樓了?我給你留了湯,快點喝點暖暖。”
邵德民無心喝湯,一屁股坐在板凳上,長長歎了一口氣。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有些疲憊,“冇事,就是累著了。”
邵母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她坐下來擔憂地問道:“事情說得不順利?”
邵德民扯了扯嘴角,臉上勉強擠出一抹笑,輕聲應道:“算是談攏了,以後讓閨女老實點吧,到了彆的地方也彆再惹事,好好過日子。”
他這把年紀也不知道能護多久,這孩子也該受受挫折,懂點事了。
“你給閨女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一早把人送走,提前到那邊報到,省得她在家屬院惹事。”
話音一落,邵德民便轉身往屋裡走。
留下邵母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心裡莫名跟著揪了幾分。
另一邊,慕家。
聶成安和大哥許久未見,兄弟倆湊在一塊聊天。
唐婉寧和文嫻則一左一右拉著溫阮,興致勃勃地要給她看東西。
剛開啟一個盒子,唐婉寧臉色就陰下來,“這一看就是成安他爸帶來的,老頭子一點都不儘心,準備的都是些冇用的東西。”
溫阮看了一眼,心裡暗暗咂舌,這哪是冇用的東西,分明是白花花的銀子。
聶父本來就是直性子,也琢磨不透該給兒子兒媳送什麼貼心物件,乾脆就給他們備了不少各類票證,都是全國通用的,還有幾張外彙券。
若說全國糧票是硬通貨,那外彙券就是稀有貨。
憑這個才能去外供商店買緊俏的商品,而且基本上不流通,普通老百姓根本拿不到。
文嫻拿出一個包裹,遞給溫阮,讓她開啟看看。
溫阮拆開包裹。眼睛頓時亮了,裡麵是一套嶄新的水彩顏料,還有幾本質地厚實的速寫本。
“大嫂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剛好需要這個。”溫阮小心翼翼地把顏料和本子捧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文嫻笑道:“我聽成安說你喜歡畫畫。就準備了這套顏料,想著你能用得上。”
“用得上,用得上。”溫阮愛不釋手。
見她喜歡,文嫻心裡也放心,“你隻管用,下次要是還有需要的話就打電話給我,我給你寄。”
溫阮眼眶微微發熱,握著那套嶄新的畫筆認真道謝,“謝謝大嫂,讓你費心了。”
“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浩浩,快把你的禮物拿過來。”
“來了。”浩浩應了一聲,噔噔地跑過來,將自己的禮物遞給溫阮,是小傢夥自己攢的連環畫。
溫阮瞧著還有些眼熟,揉了揉他的腦袋,柔聲說道:“謝謝浩浩。”
聶成安和大哥聊完天後,站在不遠處,幾次想湊過去跟溫阮說話,都冇找到空隙。
看到溫阮被家人圍著,他嘴角不自覺上揚,心裡也跟著高興。
他們的結婚申請已經審批通過,明天又是兩人的婚禮,雙喜臨門。
聶家人多,今晚便都安排在招待所。
臨走時,唐婉寧特地拉住溫阮,輕聲細語地囑咐:“阮阮,今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一早我們來接你。”
晚上,阮紅霞和閨女躺在一張床上,緊緊握住閨女的手。
想起閨女從小到大的點點滴滴,鼻子一酸,忍不住掉下淚來。
她摩挲著溫阮的手背,聲音哽咽,滿是心疼與不捨:“我的乖閨女,那時候你這麼小一點。跟個小貓似的,媽總怕養不過你,冇想到一晃眼你都要嫁人了。”
“成安這孩子靠譜,聶家人也真心待你,媽總算能放心了,以後好好過日子,遇到什麼事也彆怕,有事就來找媽,媽給你撐腰。”
溫阮靠在她懷裡,鼻尖發酸,眼眶也跟著紅了一圈。
許是因為有媽媽的陪伴,這一晚溫阮睡得很好。
第二天天還冇亮,溫阮就被拉起來洗漱打扮。
慕家的門窗上也都貼上了喜慶的紅字,今天溫阮是從這裡出嫁。
因為現在情況特殊,一切從簡,但聶成安還是申請了一輛車過來。
他們的路線是從慕家出發,然後圍著家屬院繞一圈,最後回到新房。
梅英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荷包蛋,“先吃點墊墊,今天事兒多,要熬一上午,空著肚子可受不了。”
溫阮乖乖吃完,收拾妥當之後,換上了一身從女兵那裡借來的軍裝。
她坐到鏡子前,細心地將長髮挽成利落的髮髻,露出光滑飽滿的額頭,再細細地描了眉,塗了點口紅,也是昨天文嫻送的。
不過片刻,鏡中便出現了一個容貌俊俏的姑娘。
夏曉梅來的時候,溫阮已經收拾完。
她瞧見溫阮今天的衣服,整個人眼中劃過驚喜,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轉了一圈。
“我的天,阮阮你也太好看了。”
夏曉梅滿眼驚豔,忍不住連聲誇讚,“你這身段,這模樣,真應該去當女兵,再加上你那一身的力氣,去了部隊肯定能闖出一番名頭來。”
溫阮被她誇得臉頰微微泛紅,嘴角卻忍不住彎起笑意:“你就會打趣我。”
夏曉梅收起玩笑,卻還是忍不住上下打量,越看越覺得驚豔,由衷地說:“我可不是誇大其詞,真的,你這一身往那一站,比部隊裡好多女兵都精神亮眼,誰見了不誇一句好模樣。”
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一陣熱鬨的聲響。
聶家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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