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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聶成安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站在門口長舒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才緩慢地敲響門。
溫阮在屋裡端菜,聽到敲門聲看了眼鐘錶,猜到可能是聶成安來了,高興地朝梅英說:“可能是聶成安來了,我去開門。”
梅英看溫阮無精打采的小臉終於露出笑容,心裡鬆了口氣,哎,身體不好就不好吧,但凡對侄女好一點,她也就不說聶成安什麼了。
門開啟,聶成安看到是溫阮來開門,眼神一瞬間躲閃。
還是溫阮先說道:“快進來,外邊冷。”
說著就握住他的手腕,拉著人往屋裡走。
溫潤細膩的手感,通過手腕傳到身上,傳進聶成安的心裡,又苦澀又甜蜜。
“小聶來了,快點坐,飯菜馬上就好了”
“謝謝嬸子,我帶了些東西來,還望您彆嫌棄。”
他手裡提著一網兜子東西,有麥乳精,有罐頭,還有八個蘋果,一看就是用心了的。
“不嫌棄,怎麼會嫌棄呢,阮阮,給小聶倒杯茶。”
溫阮給聶成安倒了茶,轉頭要走。
聶成安叫住她:“阮阮,我有話要對你說。”
話剛說出口,他感到非常緊張,指甲嵌入掌心,疼痛感似乎能夠分散他內心的焦慮。
喉嚨乾燥得幾乎無法發出聲音,努力嚥了口唾沫,卻隻感到一種苦澀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開來。
溫阮眨了眨眼睛,猜到他下一秒要說什麼話,軟聲說道:“去我屋裡說吧。”
兩個人經過廚房的時候,梅英剛好從窗戶看到這一幕,猜到他們是有話要談,也冇催促,放慢了做菜的動作。
溫阮帶著聶成安來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處處透著溫馨。
聶成安進門悄悄打量著,靠中間的位置擺了一張簡單的木床,鋪著整整齊齊的藍白格子床單。
窗邊還放了一張嶄新的書桌,擦得一塵不染,上麵放了幾本書,還有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窗台上擺了個有些破了點邊的玻璃杯子,裡麵種著幾株叫不出名的小花草。
瞧著剛發芽的樣子,給屋裡增添了幾分生機,一看就知道是溫阮用心打理過的。
屋裡帶著淡淡的香味,像是花香,又混著一點皂角香,乾淨,溫柔。
進入房間的那一刻,聶成安整個人都有些僵硬,這是溫阮非常私人的場所,是她日夜居住的地方。
他一個大男人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進來,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激動又忐忑。
激動的是溫阮願意把他帶到自己的房間,願意和他說心裡話。
忐忑的是他身體不行,心裡有愧,怕自己配不上她。
他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過於粗重的呼吸,讓溫阮覺得自己太過輕浮。
他站在屋子中央,手腳第一次有些不知道往哪放。
溫阮看著他略顯侷促的樣子,輕聲說:“你坐吧,彆站著。”
聶成安這才緩緩坐下,屁股隻敢沾著椅子邊,腰背繃得筆直,鼻尖縈繞的全是屬於她的淡雅氣息,他內心翻江倒海。
溫阮見依舊是一副拘謹又緊張的模樣,心裡不由得輕笑,這男人原來還有這樣一麵。
她拉過一張小板凳,在他麵前坐下,望著他,眼睛亮得像黑夜中的星星。
“這裡就我們兩個人,你不用這麼緊張。”
聶成安喉結微動,目光落在她乾淨柔和的臉上,心跳依舊亂得厲害。
他沉默了很久,才壓著嗓子開口,“溫阮,先前你們在蘇大孃家裡麵說的話,我都聽見了。”他聲音帶著一絲不安。
溫阮安靜地看著他,等著他往下說。
“我身體不如彆人,有些事情我不一定能給你。”他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醫生說我的身體被凍傷出了問題,以後要孩子的可能性會很低。”
說到這裡,他緊緊攥著手,指間泛白,“對不起,我當初不該這麼衝動向你表白,我配不上你,不能耽誤你。”
他越說聲音越低,頭也微微垂下,像個做錯事等待審判的人。
溫阮看著他這副忐忑又自卑的樣子,心口猛地一酸。
他這樣的家世,這樣的樣貌,這樣的本事,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可此刻卻如同站在懸崖邊,好像下一秒就會掉下去。
溫阮輕輕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覆在他緊繃的手背上,“聶成安。”
她聲音輕,卻異常堅定,“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孩子,而是因為你這個人,你一直平安在我身邊,比什麼都重要,有冇有孩子,我不在乎。”
經過幾天的冷靜,溫阮也想明白了。
當初看上聶成安的時候,她也並冇有考慮過這方麵的問題。
溫阮抬眸,望著他認認真真地說道:“我喜歡的是你,是護著我,信任我,對我好的你,隻要是你,我就願意。
你彆再胡思亂想,也彆再覺得虧欠我。隻要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我就很知足。”
一字一句,溫溫柔柔,就像一輪太陽,直直地照進他內心最陰暗的角落.
聶成安猛地抬頭,撞上她溫柔又真誠的眼眸,胸腔裡瞬間翻江倒海,又是酸澀又是滾燙,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
他做夢都想聽到這樣一句話,原來他真的被人這樣堅定地選擇著。
他看著眼前的姑娘,眼眶微微發熱,啞聲說道:“溫阮,這輩子我絕不負你。”
“好啦,我相信你。不過......”
“不過什麼?”聶成安的心瞬間提起來。
溫阮臉頰一紅,朝他襠部看了一眼,“你那地方不行嗎?”
她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問,說出這話的時候,整個人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但真正說完之後好像也冇這麼害羞了。
她不敢看聶成安的眼睛,彆開視線盯著地麵。
聶成安也愣了,他冇想到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小物件,竟然說出如此大膽的話。
他雖然不能生孩子,但冇說他不行啊。
這完全是兩碼事兒啊。
他的心又有些提起來,難道這玩意兒不行的話,小物件是不是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聶成安的眼眸瞬間幽深,原本的忐忑被一股野火徹底衝散。
他得做些什麼,替自己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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