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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慶陽話音剛落,頭被一巴掌打偏。
他捂著疼痛的腦袋,看向來人,語氣有些委屈,“媽,你打我乾嘛?”
梅英白了他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怎麼能讓小聶來洗碗呢?”
要不是剛好來廚房看一眼,還不知道他背地裡欺負人家小聶。
她把聶成安手中的碗筷搶過來,塞到慕慶陽手裡,“趕緊乾!不然的話明天啃白菜。”
慕慶陽是個肉食動物,每頓飯都離不開肉,要是隻吃大白菜比殺了他都難受。
畢竟這是在家裡,也不是在荒郊野外出任務。
聶成安不著痕跡地露出一抹微笑,朝梅英道:“謝謝嬸子,那我就先過去了。”臨走時還對慕慶陽投去一個得意的笑容。
慕慶陽:更煩了怎麼辦?
回到堂屋,溫阮正抱著茶杯喝水,白熾燈落在她身上,暈開一層柔和的光霧,整個人看著溫柔又動人。
聶成安才注意到她今天換了件新棉襖,藍底碎花襯得她整個人更加清麗,整個人如同一朵盛開的百合,乾淨溫潤。
他不動聲色地坐在溫阮邊,哪怕隻是聽著她說話,心口也覺得一片柔軟,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看著時間不早了,聶成安起身告彆。
“外麵太冷了,叔嬸子留步,我自己走就行。”
“那讓阮阮送你出去吧。”
溫阮一時間發愣,反應過來時已經被表姑推出門口。
月光下,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她清了清嗓子,“走吧。”
慕慶陽趴在門口往外看,“媽,你乾嘛讓小妹出去?我去送不就行了。”
梅英對兒子的朽木腦袋很無語,“這小子就冇看出來這倆人不一般。”
到了門口,溫阮停下來,目不直視地說道:“時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再見。”
“等一等。”
溫阮疑惑地看過去,“怎麼了還有事情嗎?”
聶成安手指在口袋裡微微摩挲兩下,抿了抿唇,“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溫阮臉一紅,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還以為會說彆的事情,冇想到竟然就是誇她好看。
雖然心裡腹誹,但她揚起的嘴角還是證明此刻的心情很不錯。
“我也覺得很好看,蘇大孃的手藝很好。”
聶成安還想再多說兩句,他想問溫阮考慮得怎麼樣,但又覺得自己操之過急。
向來在戰場上運籌帷幄的聶大團長,第一次在感情上躊躇不前。
一陣冷風吹過,溫阮有些冷,寒風順著棉襖的縫隙往裡鑽,凍得她鼻尖發紅,手腳都跟著發僵。
她本來就畏寒,這天氣在外麵多待一秒都難熬,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趕緊回屋暖和暖和。
忙催促聶成安,“要是冇有什麼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溫阮迫不及待的樣子,讓聶成安以為自己惹人厭了。
他慢慢收回目光,嘴角那一點不自覺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睫毛微微下垂,藏住眼中的落寞,“好。”
話音剛落,大門砰的一聲關上,險些撞到聶成安的鼻子。
他的心更加涼了,心都碎成了兩半,就這麼不想和他說話嗎?
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比先前沉重了許多,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孤單。
平日裡挺直的肩背,此刻都微微垮了幾分,連走路的步子都慢了,低落如同潮水一般湧上來。
他一路走,一路忍不住胡思亂想。
是不是剛纔說的話太過分了?
是不是他表情太嚴肅,嚇著她了?
是不是他不夠體貼?關心的太少,所以讓人生氣了?
越想心裡越悶,他這人向來不會說什麼好聽的話,嘴笨,也不會說軟話,做事又直來直去,隻會用自己的方式討人好。
可這會他後知後覺地明白,有些好光說不做,人家未必能懂。
他說著要追求溫阮,但實際行動上表現得還是太差了,不夠細心,不夠溫柔,不夠會疼人。
“我應該再表現好一點。”聶成安低聲呢喃一句,聲音被風吹散,就自己能聽見。
走著走著,腦中忽然冒出一個身影,都怪表弟不給他回信,有這麼忙嗎?
此時遠在千裡之外的裴澤打了個噴嚏,是誰想他了?
溫阮並不知道慕成安的內心糾結,她關上門後,迫不及待地和姑姑打了聲招呼,回屋直接鑽到被窩裡。
她的屋子也有火牆,雖然隻蓋了一床被子,但也不冷。
在冇有來東北之前,她聽說這邊許多人家都是住的火炕,還有幾分好奇,畢竟在老家從來冇怎麼見過。
不過來了之後發現並不是這樣,聽蘇大娘說,主要是因為外來的家屬太多,許多人都不瞭解當地的情況,對火炕的使用方式也不懂。
要是有機會,溫阮還真想試試燒火炕的滋味。
梅英怕她晚上冷,還專門裝了個熱水袋讓她捂著。
溫阮蜷在暖烘烘的被窩裡,睏意一陣接一陣湧上來,眼皮困得睜不開。
一夜無夢,被窩始終暖得舒服,她睡得踏實又安穩。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溫阮都是在這種鹹魚躺的日子中度過。
每天吃吃喝喝曬太陽,再和表姑做些手工活縫點衣服之類的,還去蘇大孃家串了個門,除此之外基本上都在家裡閒著。
不過在這邊很正常,天寒地凍,長達五六個月的冬季,外麵很難開展娛樂活動。
倒也有些解悶的遊戲,期間夏曉梅休班的時候來找過她,約著去滑冰。
那天,溫阮一出門,便感受到凜冽的寒風,立馬退回去,說什麼都不肯出門,兩人隻好重新再約時間。
當然,天氣冷隻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是大院裡的嬸子們像是發現了塊肥肉,時不時打著上門嘮嗑的名義給她介紹物件,溫阮嚇得門都不敢出。
梅英也問過侄女的意思,知道她暫時冇有彆的想法,直接閉門不見客,落個清淨。
其實溫阮知道那些人並不是奔著自己來的,而是奔著姑父和表哥來的。
他們在軍營裡都擔任要職,其前途自然不用說,而她隻不過剛好是順帶的那個。
然而有些事情,並不是不出門就能躲得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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