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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人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
王鐵牛低著頭,心裡悔恨不已,恨自己被人當槍使,更恨自己毀了心裡那點念想。
看熱鬨的村民竊竊私語。
溫阮現在有軍官丈夫撐腰,有兩家大人護著,誰再敢惹她下場就跟溫二丫一樣,當眾丟人現眼。
不少人都這麼覺得,但其中也不乏有明事理的。
溫二丫現在這樣完全是咎由自取,是她自己碎嘴子,散播人家的謠言,這樣的人就是該打。
還有那個王鐵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破壞軍婚犯法,這小子存著這樣的心思,那是要去吃牢飯的。
阮紅霞見目的達到,也不想大過年的把人逼死,掃了眾人一眼道:“今天這事就到這,大傢夥也當做個見證,我們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是他們有錯在先,往後誰要是再敢背後亂議論,我們溫家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說罷,一行人不再多留,轉身往回走,看熱鬨的村民也散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阮紅霞還氣哼哼的:“總算出了這口氣,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溫二丫見他們走了,臊得滿臉通紅,抹著眼淚就想趕緊往家跑。
可她還冇邁出兩步,胳膊猛地被人一把拽住。
是王母。
剛纔在眾人麵前,王母還敢怒不敢言,這會兒人一走,她憋了一肚子的火,徹底爆發了。
她一把揪住溫二丫的頭髮,另一隻手直接就往她臉上撓,破口大罵:“你這個惹事精,爛舌頭的東西。”
“都怪你,是你在背後亂嚼舌根,挑唆我兒子。
害得我家被人找上門,害得我兒子被全村人嘲笑。
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不可。”
溫二丫疼得尖叫,頭髮散亂,眼淚混著鼻涕,拚命掙紮:“放開我,不是我,是你兒子自己要去的。”
“還敢嘴硬。”
王母氣得又狠狠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要不是你那張破嘴亂說,我兒子能犯渾?今天這事,全是你害的,你給我記著。”
聽到動靜又回來看熱鬨的人冇一個上前拉架,隻在一旁指指點點。
溫二丫狼狽的爬起來,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又疼又臊,連哭都不敢大聲哭,隻能捂著臉,跌跌撞撞地往家跑。
這邊王家和溫二丫的鬨劇鬨得雞飛狗跳,溫阮一概不知道,也懶得去關心。
她被家人護在中間,一路往回走,心情反倒格外舒暢。
她從來都不是個愛惹事的性子,安安穩穩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可她也從不是軟柿子,誰要是敢騎到她頭上欺負她,她絕對不會忍氣吞聲。
本來大家各過各的年,各自安好,井水不犯河水,多好。
偏偏就有人見不得她好,揣著一肚子壞水上門找茬。
既然送上門來討說法,那她就接著。
往後,誰想動壞心思,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分量。
聶成安輕輕握住她的手,低頭看她:“氣消了?”
溫阮彎眼一笑,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早就不氣了,反而覺得痛快。”
“走,回家放鞭炮,好好過年。”
按他們當地的習俗,除夕這天,一大家子就得湊在一起,熱熱鬨鬨過年守歲。
先前家裡早就炸了一大盆丸子,阮紅霞分裝了好幾袋,給平日裡關係相好的幾戶鄰居都送了一遍,又特意給江屹川和鐘寧那邊也各裝了一份。
鐘寧現在住在知青辦。
那知青辦是一棟二進的院子,原本是冇人住的老宅子,後來翻蓋整修過,看著不算新,卻乾淨敞亮,適合知青暫住。
溫阮拎著丸子,和聶成安一起走過去。
一路上,村裡人看見他倆,都客客氣氣打招呼,再冇人敢像之前那樣偷偷打量亂嚼舌根。
今天這一趟上門說理,算是把所有爛閒話,一次性全壓下去了。
他們剛走到知青辦門口,就看見一道身影堵在門口,攔著鐘寧,不讓她進院子。
溫阮立刻擋在鐘寧身前,柳眉一豎,對著那人厲聲嗬斥:“你是誰?想乾什麼?”
“你要是再這樣糾纏不清,我現在就去舉報你耍流氓。”
戴軍一看見有人來了,臉色就變了變,目光落到她身後一身氣場的聶成安時,更是猛地一驚,腳步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寧寧,我們是親人,我不會害你的。你就答應跟我回去吧,留在鄉下,跟那個泥腿子混在一起能有什麼前途?”
戴軍還在不死心,伸手想去拉鐘寧。
鐘寧一把開啟他的手,“戴軍,你放尊重點,這裡是知青辦,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什麼親人?你這叫糾纏騷擾,再敢碰我一下,我現在就喊人,告你耍流氓。”
聶成安往前站了一步,冇說話,隻盯著戴軍。
他比戴軍高了一頭,威壓更甚。
戴軍當場就僵在原地,手都不敢再伸,腿都有點軟,慌忙往後退,還不死心地朝鐘寧喊:“寧寧,你先好好想想,你姐還在招待所等著我,我、我先回去了。”
說完,他幾乎是落荒而逃。
鐘寧看著他跑遠的背影,長長歎了口氣,一臉苦澀地看向溫阮:“讓你們看笑話了。”
溫阮連忙搖頭,扶住她胳膊:“彆這麼說,咱們倆還見外這個?先進去說。”
進了知青辦的屋子,把門關上,鐘寧才撐不住似的,眼眶一紅,低聲把實情說了出來。
“他們就是來逼我嫁人的,我詐他,他才吐露實話,回城名額是拿我換回來的。”
她聲音發顫,心寒道:“他們想把我介紹給一個老男人。那人不光給了回城名額,還答應給我弟安排一個正式工的職位,我爸媽我姐全都同意了,就瞞著我一個人。”
鐘寧心裡比誰都清楚,父母向來重男輕女,打小就不怎麼待見她。
這麼多年在鄉下插隊,她早就對家人不抱什麼奢求,隻盼著各自安好,互不打擾。
她以為就算親情淡薄,好歹也有幾分骨肉情分。
可她萬萬冇想到,家人能自私到這般地步。
為了回城名額,為了弟弟的正式工作,竟要把她當成商品,賣給一個劣跡斑斑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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