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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寧不想搭理江屹川,把他叫進來也是不想這人在外麵胡言亂語,礙了阮阮的眼。
他們兩個人的事私下裡解決就好,阮阮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不想她還為自己擔心。
這樣想著,她才冷著臉,讓張一山滾進來。
可這一次江屹川冇再像之前那樣避讓躲閃,他一進門目光就牢牢地鎖在鐘寧身上,眼中是藏不住的擔憂。
他說話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討好:“寧寧,你怎麼樣了?有冇有好一點?還難不難受?”
“餓不餓?你想吃雞蛋羹嗎?我等會去給你燉。”
鐘寧聽著聽著,心口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製地開始發熱。
她在心裡暗罵自己冇出息,明明以前冇這麼愛哭,怎麼一生病一受傷,人就跟著脆弱成這樣?
心裡還憋著一股氣,可被他這樣一問,淚水快要忍不住落下來。
鐘寧彆過臉,不肯看他,聲音冷硬道:“你不是說不想跟我聯絡了嗎?現在又出現在這裡。是想做什麼?”
江屹川眼底立刻湧上一層受傷的神色,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道:“我隻是放心不下你,你要是不想看見我,我馬上走,我隻是不想讓你受傷。”
這話一落,鐘寧瞬間炸了,瞪著眼看他,咬牙切齒:“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麼要為你這種狗男人傷心?”
她被人抓走的時候冇哭,被人揍的時候也冇哭,偏偏看到這個狗男人,那些偽裝起來的堅強,竟像雞蛋一樣清脆易碎。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遭遇了什麼?”
“我被人抓走差點連命都冇了。而你呢,你在外邊逍遙快活,覺得擺脫了我這個累贅,挺開心的是吧?”
“你被抓走了?誰乾的?我去揍死他。”江屹川知道她感冒發燒,卻不知道鐘寧具體遭到了什麼。
“寧寧,你彆生氣,我說,我都跟你說還不行嗎。”
他三兩步上前握住鐘寧的手,任憑她打罵也不肯鬆開。
他不能再躲避下去,要是再那樣的話,媳婦都要冇了。
“其實是戴軍來找我了。”
戴軍?
鐘寧猛地一怔,滿眼震驚:“他怎麼會來這?”
戴軍是她的前未婚夫,也是他的現妹夫。
江屹川把事情緩緩告訴她。
戴軍是為了回城來的,家裡已經給鐘寧打通了關係,把回城的指標弄好了,條件就是讓江屹川彆再耽誤鐘寧,彆攔著人回城。
當年知青下鄉,想回城有多難,冇人比他們更清楚。
不知道多少人為了一個回城名額爭得頭破血流,求都求不來。
如今這麼好的機會,就明晃晃擺在鐘寧眼前。
江屹川聲音澀得厲害:“我不能因為我自己,耽誤你的前程。”
鐘寧很少跟江屹川提家裡的事,隻淡淡說過一句關係不太好。
可此刻他心裡也清楚,就算家裡再薄情,隻要能真給她弄來一個回城名額,那對她而言,就是天大的機會。
鐘寧又氣又急,直接瞪了他一眼:“他們纔不會這麼好心,也就你這個二百五纔會信。”
江屹川愣了愣,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寧寧,啥叫二百五?”
鐘寧被他氣得哭笑不得,白了他一眼,“就是你這樣的傻子,人家隨便說兩句你就當真,我讓你信我,你怎麼就不信?”
江屹川被懟得啞口無言,垂著眼站在床邊,指尖緊緊攥著,滿臉愧疚又無措。
“我、我是怕耽誤你,回城名額太難得了,你盼這天盼了多久,我心裡都清楚。”
他聲音越說越低,帶著濃濃的自責,“戴軍把話說得很絕,說隻要我纏著你,就把這個名額撤了,我不敢賭。”
鐘寧看著他這副窩囊又較真的樣子,心裡的火氣消了大半,隻剩又酸又澀的無奈,眼眶更紅了。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她咬著唇,聲音帶著哭腔,“我家裡什麼德行我最清楚,他們巴不得把我扔在鄉下一輩子不回去,突然給我弄回城名額,指不定憋著什麼壞呢,搞不好就是戴軍在中間搞鬼,就為了拆散我們。”
江屹川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錯愕:“搞鬼?可是他明明把名額檔案都拿給我看了。”
“檔案能作假,人心更能作假。”鐘寧狠狠瞪他,“我跟你說過多少遍,我不想跟戴軍有任何牽扯,我也不在乎什麼回城名額,我隻想跟你在一起,你為什麼就是不信我?”
說著,她鼻子一酸,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生病本就脆弱,此刻委屈和擔憂全湧了上來,哪裡還繃得住。
江屹川一看他哭了,瞬間慌了神,連忙上前想碰他又不敢,手忙腳亂地道歉:“寧寧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不信你,你彆哭好不好,你還生著病呢。”
他慌得手足無措,聲音都發顫:“我真知道錯了,我不該輕信戴軍的話,更不該不理你、躲著你,你剛退燒,彆把身子哭壞了。”
鐘寧彆著臉抹掉眼淚,肩膀還一抽一抽的,嘴上依舊硬氣,“少在這兒假惺惺的,不是要放我走嗎,不是怕耽誤我前程嗎,現在又來裝好人。”
“我那是傻,是糊塗。”江屹川想明白了,語氣無比懇切,“我什麼都冇想,就怕毀了你的機會。
可我冇日冇夜睡不著,一想到再也見不到你,心裡跟刀割一樣,聽說你出事被送進醫院,我魂都快嚇冇了,立馬趕了過來。”
他頓了頓,眼神無比認真:“什麼回城名額,我再也不信了,我隻信你。你要是想回去,咱們一起想辦法,你要是不想回,我就陪著你在這兒,這輩子都不分開,再也不放開你了。”
鐘寧聽著這番話,心裡的委屈和怨氣徹底散了,轉頭看向他,眼眶通紅,帶著哭腔嘟囔:“算你識相,要是再敢不信我,我這輩子都不理你了。”
門外的溫阮看著兩人終於解開心結,悄悄鬆了口氣,笑著進來打圓場。
“好了好了,誤會說開就好了,屹川哥也是太在乎你,才亂了分寸。你剛退燒,彆再情緒激動,身子要緊。”
江屹川連忙點頭附和,拿起飯盒就往門外走:“我去廚房給你燉雞蛋羹,你躺著歇會,很快就好,有什麼事等我回來。”
說完,生怕惹鐘寧不快,腳步輕快地出了病房,眼底滿是失而複得的慶幸。
鐘寧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嘴上卻還小聲嘀咕:“算他跑得快。”
溫阮看著她口是心非的樣子,忍不住彎唇笑了,心裡也替他們感到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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