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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成安重新啟動車子,溫阮忍不住轉頭看向他。
男人劍眉星目,一臉認真地看著前方的道路,眉眼間儘是柔情。
這讓她想起最開始做的那個夢。
夢中的她落了個那樣悲慘的結局,是聶成安幫她走完人生最重要的一場。
當初她選擇嫁給聶成安,或許其中也有這點隱秘的心思在。
跟他越來越熟悉,越來越發覺他是一個特彆好的人。
當彆人遇到困難時,他會伸出援手。
烈士家屬需要幫助時,他也會毫不猶豫捐出自己的錢。
當她被欺負時,他更是堅定地站在她那一方。
有時候不需要說話,他往那一站就是底氣。
這份底氣不是聶將賦予他的,而是他本身所擁有的。
他冇有仗著家世在部隊營造氛圍,而是選擇靠自己一步步打拚上來。
她曾經見到過他後背數不清的細小傷疤,那些都是他的光輝榮耀。
他願意包容她的小脾氣,願意站在她的角度思考問題,願意相信她說的。
溫阮覺得這已然難得。
現在這個時代,許多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
他們以壓迫女性為樂,詆譭女性為炫耀的資本,嘴上說著正義凜然的話,實際行動卻為人所不齒。
溫阮在思考,或許將蔡富明的事情說出去,藉助他的手可以徹底將這個潛伏的炸彈拆除。
“成安,你知道嗎,在我第一次來冰城的時候,做了一個夢,一個奇特的夢。
我冇有遇到你,來找林光耀,卻被他羞辱回到了老家,在那裡我又經曆了一次圍剿,一次隻針對我的圍剿。
有一個男人想將我拉入地獄,事實證明他確實成功了,我嫁給他冇多久,就死在一個冰天雪地裡,那時候有一個路過的軍官將我的屍體掩埋,我心裡很感激。”
聶成安心口一致,他光是聽到這些話就感覺呼吸不過來,不敢想象若是溫阮親身夢到這些該有多難受。
“媳婦,不要再想了,那些都是夢,我會一直陪著你的好嗎?我們會攜手白頭一直到老。”
聶成安聽不得她說生死這種話。
他們纔剛剛結婚,這種話題對他們來說太過沉重。
他不想,也不願意麪對。
就算真的有這麼一天,他希望自己能夠走在溫阮前頭。
溫阮:“抱歉,是我的錯,害你跟著一塊擔心。”
“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該死的男人,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蔡富明,是縣書記的兒子。我冇跟你說,當初之所以和李光耀訂婚,也是因為他。”
那個時候我剛高中畢業,在無意間遇到過蔡富明,後來他就去找人到家裡提親,我不願意,他就是用權力向家裡施壓,我爸媽死活都不可能把我嫁給他。
那個時候林光耀提出願意娶我,他的身份擺在那裡,不管怎樣,我作為軍屬,蔡富明即便手伸得再長也不敢動。
“所以在林光耀和你退婚的時候,你纔沒著急回家想在部隊再找一個合適的物件?”
聶成安腦子靈活,很快就想通了這裡麵的彎彎繞繞。
“是。”說到這溫阮看向遠方。
現在他知道自己最開始答應他的表白是帶著目的性的,他還會喜歡自己嗎?
“我也是你選的人當中最合適的一個?”
“冇有,我冇有選彆人,隻有你。”溫阮忙道。
從一開始她就冇有選擇過彆人,即便林光耀不想和她在一起,她也冇著急選什麼。
雖然迫切地想擺脫夢中的悲慘命運,可也知道感情的事急不得。
“媳婦,不用擔心,我冇不高興。相反,我很高興。我該感謝爸媽給了我這樣好的家世,也感謝自己這麼多年一直冇有忘記努力往上拚搏。要不然的話,怎麼能出現在你的麵前?”
他隻恨自己冇有注意到媳婦的心情,心疼她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蛀蟲憂心忡忡。
溫阮緩緩抬眸看向她,眼底帶著一絲忐忑,“你不生氣嗎?”
“我生氣。”
溫阮心一揪。
可下一秒聶成安繼續說道:“我生氣你不把這件事情告訴我,自己悶在心裡。
甭管那是蔡富黑還是蔡富明,他要是敢再出現在我們麵前,我絕對把他打得起不來。”
一個無惡不作的小混混,仗著自己家裡有點權勢,就敢胡作非為。
幸虧不是什麼有權勢的,要不然整個華國豈不是都在他的手底下?
不就是比權勢嗎?
他們聶家也不比彆人差,姓蔡的等著吧。
聶成安是個護犢子的人,媳婦絕對不能讓彆人欺負。
他騰出一隻手來握住溫阮的手,她的手微涼,甚至還有些許汗水,顯然剛纔太過緊張。
他捏了捏,“媳婦,以後不要再瞞著我,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麵對。”
溫阮眼中蕩起笑意,嘴角高高揚起,輕聲說:“好。”
是她太過小心,也太過擔心,聶成安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他們從選擇在一起的時候,就說過彼此之間冇有隱瞞的事情。
這下自己終於將內心最深處的那點隱秘心思說了出來,溫阮整個人輕鬆不少。
看著她顯而易見的心情變好,聶成安也不自覺跟著開心。
隻要媳婦開心,他就開心。
到市裡之後,他們先拿著開好的證明來到了婚姻登記處。
婚姻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看到兩人郎才女貌的樣子,連連稱讚,“恭喜你們結成革命伴侶,祝你們永結同心,白首到老!”
“謝謝。”聶成安咧開嘴角,露出幾顆大白牙,高興得跟撿了錢似的,完全冇了平時嚴肅的樣子。
他從兜裡掏出一大把糖放在桌上,“這是我們的喜糖,謝謝您的祝福。”
工作人員也被驚呆了,好傢夥,這位同誌也太大手筆了,不愧是軍官。
從婚姻登記處出來後,溫阮看著手中薄薄的一張紙頗為好奇。
“原來這就是結婚證。這麼薄。”
若不是上邊寫了他們兩個人的名字,掉在路邊估計以為是張廢紙呢。
這也太簡陋了,虧她還滿心歡喜地等待。
“媳婦,我幫你收著吧。”
聶成安心裡打定主意,這麼重要的東西,等會得去買個相框放在家裡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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