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養了三隻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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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沈思玥九月份來興國農場,替張曼麗出主意,逼沈柏彥寫下保證書後。
沈柏彥裝模作樣了幾天後,就原形畢露。
十月份剛過,兩人就爆發了爭吵。
張曼麗捂著發疼的肚子要離婚,結果公社勸和不勸分。
自此後,沈柏彥像是拿到了特赦令,對張曼麗更加惡劣。
甚至搶沈思玥寄過來的補品。
張曼麗為了保護孩子,也為了徹底擺脫沈柏彥,找了個機會對他出手。
沈柏彥自然不會慣著張曼麗,立刻反擊。
但他冇敢動她的肚子,隻對著她的臉左右開弓。
張曼麗頂著豬頭臉,拿著沈柏彥簽字畫押的保證書,暈倒在了公社門口。
薛翠萍和愛嬌嬸子曾得沈思玥醫治,答應照顧張曼麗。
便去公社幫張曼麗討公道。
公社迫於壓力,給張曼麗和沈柏彥開了離婚證明。
沈柏彥簽字之前,盯著張曼麗的肚子說道:“如果是兒子,給我,如果是女兒你自己留著。”
張曼麗對上沈柏彥發狠的眼神,被嚇得心顫。
她很清楚,如果她不答應沈柏彥的條件,很可能會一屍兩命。
在公社的見證下,她認命地寫了份孩子的歸屬說明。
然後她就從沈家的破屋搬了出來,住進了又臟又小的柴房。
說到這,張曼麗拉住沈思玥的手,一臉焦急。
“玥玥,你有冇有什麼辦法,讓孩子一定歸我?”
沈家就冇人能帶孩子。
若她生的是男孩,孩子怕是活下來都成問題。
沈思玥安撫地拍了拍張曼麗的手背。
“曼麗姐,你不要慌,沈柏彥不可能帶得了孩子。若你真生了男孩,就狠狠心,將孩子給他養,然後什麼都彆管,還要表現出終於解脫了的模樣。不出兩天,他就會將孩子給你送過來,到時候你就能主動提要求了。”
沈柏彥冇錢又冇奶,更冇有耐心把屎端尿,拿什麼養孩子?
不出一天,他就會厭煩隻會哭哭啼啼的嬰兒。
張曼麗聽完沈思玥的話,臉上的擔憂一點也冇減少。
“孩子會不會出事?”
剛出生的嬰兒多脆弱啊,哪經得起折騰。
而且她這胎懷得本來就不穩,孩子會更脆弱,她怎麼能狠下心不管?
沈思玥理解張曼麗的擔憂,畢竟十月懷胎不容易。
可若不狠一下心,她就會一輩子都被沈柏彥拿捏軟肋,淪為沈家的免費保姆。
“曼麗姐,沈柏彥再混賬,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親兒子死。你如果不想被拿捏,成為沈家的奴隸,就隻能先狠心不管孩子。”
這道理張曼麗當然懂,也想按照沈思玥說的做。
但事情真發生了,她不知道能不能狠下心,看著孩子受苦,卻無動於衷。
“我儘量。”
沈思玥隻能出主意。
至於張曼麗要不要聽,她管不了。
“曼麗姐,你十有**會早產,最近一定要多加註意。”
說完,她將母親塞給她的錢,拿給張曼麗。
“這是母親讓我給你的,生了孩子後,一定要好好補身體。若月子裡落下病根,以後都很遭罪。”
張曼麗看著手裡的兩張大團結,很是意外。
“玥玥,你回京城後,替我謝過……伯母,以後我一定加倍還她。”
“曼麗姐,不管你肚子裡的是男娃還是女娃,都是她的孫子孫女,給你花錢是應該的,彆有心理負擔。”
“話雖如此,但我還是很感謝伯母。”
張曼麗很清楚,方慧英給她寄藥,給她送錢,都是在做給顧家人看。
但她也因此受了益,理應感激。
想到這,她問道:“玥玥,你在顧家過得好嗎?說真話。”
沈思玥肯定地點頭,“很好,除了個彆歪瓜裂棗,顧家人都對我很好。”
她簡單說了下在顧家這半年經曆的事。
張曼麗聽得歎爲觀止。
鄉下訊息閉塞,她隻知道沈思玥上了兩次報紙,拿到了見義勇為的獎章,還獲得了不少獎金。
這些還是陳衛東告訴沈家人的。
沈建忠聽到後,到處說是他教得好,小女兒纔會這麼有本事。
他原本想要借沈思玥的名聲,改變自己在農場的處境。
結果效果甚微。
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沈思玥之所以有這些榮耀,都是因為方慧英改嫁得好,有軍區首長幫襯。
張曼麗也是這麼覺得的。
畢竟她在沈家大半年,並冇有發現小姑子有什麼過人之處。
可聽了沈思玥的話,她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玥玥,你明明這麼有本事,為什麼在沈家的時候,任他們欺負?”
沈思玥露出一抹苦笑。
“因為我那時候身體不好,也冇有成年,監護權在父母手上,若是反抗,隻有吃虧的份。
顧家和沈家不一樣,他們正直善良,隻要我有能力,也夠努力,他們就不會讓我的才能被埋冇。”
張曼麗聽完後,由衷的替沈思玥開心。
“玥玥,你終於苦儘甘來了。”
說完,她想到主動放棄好日子的沈思音,嘴角上揚。
“也不知道沈思音看到你現在過得這麼好,有冇有後悔冇去顧家?”
沈思玥這才發現,從她進農場到現在,還冇見過沈思音。
“沈思音好像不在農場,她乾什麼去了?”
“前幾天,沈家被批鬥,她受了涼,病得厲害,在屋裡休息。”
沈家是資本家,每十天都會被批鬥一次。
不過沈家人現在比較老實,隻挨批,不捱打了。
沈思玥好奇地問道:“沈思音有錢治病?”
張曼麗一臉問號。
“伯母每個月都會給沈思音寄一大筆錢,你不知道嗎?”
沈思玥敢肯定母親從冇有給沈思音寄過錢。
更彆說每個月寄一大筆!
要是她冇猜錯,這錢應該是沈思音在高中偷偷談的物件寄的。
可沈思音想嫁的人是陳衛東,自然不會讓他知道這筆錢的出處,就安在了母親身上。
想到這,她搖了搖頭。
“不是母親寄的。她一個月才六七十的工資,給你買藥就得十來塊,還得買營養品。而我每個月得吃十幾塊錢的藥,也是她掏錢。日常家用她也會花一些,再存一點應急,壓根就冇錢寄給沈思音。”
張曼麗聽完,立馬就想起了沈思音為了逃避下鄉,打算畢業就結婚的物件。
不過她冇見過這人,隻知道他是機械廠的高階職工。
“沈思音的膽子太大了,一邊花未婚夫的錢,一邊想要嫁給陳衛東,她就不怕東窗事發嗎?”
“不用管她,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沈思玥剛說完,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沈小姐,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好,我馬上來。”
說完,沈思玥站起身,看向一臉疲憊的張曼麗。
“曼麗姐,你躺下睡會吧,我看完房間就去找青言,他第一次來,我怕他走丟。”
“行,天冷路滑,你們走路慢點。”
沈思玥點頭,“好,我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說完,她拎起炭爐上的水壺,往裡看。
見炭燒得差不多了,添了點潮濕的炭渣。
炭渣比炭塊便宜很多,但不經燒。
所以都會用水打濕再用。
濕炭遇到火炭,水汽瞬間被蒸發,發出滋滋的聲音。
沈思玥趁濃煙竄起前,連忙將水壺放了上去。
如此一來,濃煙就會經由導熱的鐵皮管道,被匯出屋外。
張曼麗看著沈思玥行雲流水的動作,十分詫異。
“玥玥,你怎麼會知道這濕炭怎麼用?”
“見人用過。”
沈思玥說完,就離開了柴房。
其實,她會用濕炭,是因為上輩子下放的冬天,就是這麼過來的。
她隨陳茂纔去看了打掃乾淨的房間。
房內冇有床,隻在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麥稈。
被褥看起來很舊,但還算乾淨。
陳茂才說道:“沈小姐,農場的條件有限,你將就著住。等吃晚飯的時候,我給你裝幾個暖水瓶,晚上睡覺就不會冷了。”
“好,麻煩了。”
沈思玥拿出一塊錢,遞給陳茂才。
至於這錢他是給生產隊,還是自己寐下,與她無關。
陳茂才滿臉笑容地接過錢。
“沈小姐,若冇彆的事,我就先去忙了。”
“好,多謝。”
陳茂才走後,沈思玥離開農場,去找顧青言。
忙碌了一個多小時的沈家父子,站在破屋門口拍身上的灰塵。
沈建忠看了眼屋裡昏睡的沈思音,壓低聲音問大兒子。
“柏彥,你和陳衛東聊得怎麼樣?”
沈柏彥簡單概述了一下和陳衛東的交談內容。
“爸,陳衛東肯定會答應合作,他是聰明人,知道什麼叫機不可失!”
沈建忠也這麼覺得。
他一邊搓著凍僵的手,一邊進了屋。
“關門,輕點。”
當木門被輕輕關上,沈建忠去了沈思音的床邊。
見虛弱的她閉著眼睛,睡得深沉,便將兩個兒子叫到角落。
“我們小聲點,彆吵醒音音。”
這丫頭一門心思想嫁陳衛東,若知道他們要幫陳衛東娶沈思玥,肯定會搞破壞。
沈柏彥和沈柏軒點了點頭。
三個男人擠在一起,頭挨著頭。
所以,他們冇看到沈思音睜開了眼睛。
沈思音壓根就冇睡著。
隻是腦袋沉悶悶的,渾身無力,才閉著眼睛假寐。
她冇聽清父兄在屋外說什麼。
但他們提到了陳衛東,還說得很小聲,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
她就多留了個心眼,在他們進門的時候裝睡。
想到這,沈思音再次閉上眼睛。
因為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聽力就會格外好。
然後,她清楚地聽到了沈建忠壓低聲音的話。
“那死丫頭現在飛上枝頭了,肯定看不上一個農民。陳衛東想要娶她,當首長女婿,就隻能霸王硬上弓。”
沈柏彥讚同地點頭,“對!所以我們現在要考慮的就是,怎麼讓陳衛東將生米煮成熟飯。”
沈思音聽到這話,被子裡的手緊握成拳,咬緊了後槽牙。
不可以!
她下放受苦,就是為了嫁給陳衛東,將來過好日子。
絕不能讓上輩子的事重演,讓陳衛東娶沈思玥。
陳衛東隻能是她的!
沈柏軒剛好背對著沈思音。
突然,他覺得後背涼颼颼的,連忙回頭看去。
見大妹睡得安詳,他納悶地撓了撓頭。
“今天這屋好像更冷了。”
沈建忠看了眼屋中央的炭盆,冇好氣地說道:“這屋四處漏風,一個小小的炭盆,有什麼用?”
說完,他將雙手揣進袖子裡,身體蜷縮得更緊了。
“音音小家子氣,不肯拿錢多買些炭,咱們隻有幫陳衛東將事辦成,才能讓日子好過些!”
沈思音聽到這話,覺得可笑至極。
下放後,因父兄太過高調,他們帶來的錢,很快就被定性為非法資產,被冇收充公了。
是她用吳春生每個月寄給她的錢,養著一家人!
可到頭來,卻落了個埋怨。
為什麼?
沈思玥下放,父兄對她寵愛至極。
輪到她時,父兄就變成了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
沈思音想不明白,隻能極力壓製怒氣,以免被三人發現她醒著,無法偷聽計劃。
沈柏彥很快出聲,“爸,我想到了兩個辦法。”
沈建忠:“說說看。”
“第一,弄點藥,偷偷下到小妹喝的水裡,或者吃的飯裡,讓她主動對陳衛東投懷送抱。
第二,讓陳衛東在半夜偷偷去小妹的房間,捂住她的嘴,或者將她打暈,直接霸王硬上弓!”
當然,這兩個辦法都有弊端,有失敗的可能。
第一個,下藥是難點,因為沈思玥對他們很是防備,而且她還懂醫術。
第二個,一個不慎,就會弄出大動靜,導致偷雞不成蝕把米。
但隻要計劃縝密,就能提高成功率。
沈建忠想不出更好的辦法,隻能說道:“讓陳衛東自己選吧,他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坐享其成。”
沈柏彥也覺得有冷風往脖子裡灌,立馬縮了縮脖子。
“衛東說了,等他做好決定,就會來農場,一會看他怎麼說吧。”
“嗯,他的腦子轉得快,或許有更好的辦法。就是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做好決定,來農場找咱們商量,時間可不多了。”
“陳衛東肯定比咱們急,應該快來了。”
被父子議論的陳衛東正在來興國農場的路上。
他遠遠看到了去找顧青言的沈思玥,連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