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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駒過隙,形容時間過得很快,一去不複返。
就像沙子,抓的再緊,他們也會在手指縫隙裡滑落。
江恬端著水杯經過客廳,欄杆外是一個晴朗紛亂的炎熱世界。為了省錢,她們選擇隻開風扇,靠三麵扇葉驅逐暑氣。
蘇月容在陽台養了一盆三角梅。聽賣花的攤販說這花好養活,不用勤澆水施肥,你越不理它,它越長得飛快。今日高考揭榜,吃完午飯,江恬便呆在自己房間,手裡頭攥著手機,反覆輸入自己的準考證號,得到的提示是——網絡故障,請稍後再試。
“指定是太多人查分了,恬恬你再等等,彆太著急啊。”蘇月容在給三角梅修剪枝葉,它的長勢很好,枝乾盤繞鐵欄,長出或淺粉或紫紅的花蕾,冇有香氣,但觀賞性極好,鄰居張姨每次來家裡,都要誇讚這盆三角梅長得好看。
江恬冇有著急。她隻是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上第一誌願,能不能去北京。
陶杏也有給她打電話,問她分數查出來冇有。陶杏剛好過一本分數線,和第一誌願的院校分數隻差幾分,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很平靜,一點都聽不出難過,明明陶杏是很想去第一誌願所在的南京城。
“我在校群裡看到有人說陳潯考了七百四十五分,過分數線幾十分,他去北大或清華綽綽有餘,本來之前就聽人說陳潯已經被保送。”陶杏歎了口氣,“學霸就是學霸,我們學渣羨慕都羨慕不來。”
陳潯……
那天晚上他發來資訊,讓她整理好行李,在分數出來的那一天晚上,跟他一起踏上自駕西藏的旅途。江恬心裡很亂,冇有回覆他的訊息。
他在她的世界,就像一顆光芒強烈的星星,一直照耀著她,閃爍著,漂浮著。她很想摘下這顆星星,但星星好遠。
焦灼的重複一直得不到結果,江恬放棄此時的重複操作,她打算出去商場逛一逛,順便買些大學會用到的東西,比如化妝品。
當她在櫃姐的介紹下自己試用的時候,忽然聽到一個溫潤的男生聲音,喊著她的名字——
“江恬。”
“誒?”她轉頭,看見楊靳禹一身運動打扮,抱著一顆籃球,笑的時候嘴邊有一顆梨渦。
“你怎麼在這裡啊?”
“四樓有家室內籃球館,我來這裡打球。”他的注意力分散到她手上拿著的防曬霜上,“你是準備化妝啦?”
“我想買些化妝品,大學的時候學學化妝打扮自己。”
楊靳禹點點頭,“那也挺好的。你分數出來了嗎?”
“老是顯示網絡錯誤。”因為上次陳潯吃醋,導致她現在不太想跟楊靳禹多交流,“應該晚上就能查分了。”
楊靳禹是跟陳潯完全是兩種類型的男生,他斯文溫潤,待人和氣,似乎每個女生在他這裡,都能成功地得到一個溫和的微笑和語氣。這也是為什麼陶杏很喜歡跟他一起聊天的原因,陶杏還跟江恬提過,暑假約楊靳禹一起去省外的城市玩。
“那好,你第一誌願是清美吧。”
“對。”
“要是你和我都能考上第一誌願,我們就都在北京上大學了。”
江恬點點頭,把手上的防曬霜放回櫃麵,轉頭跟空姐說,“你好,幫我拿一套新的。”
“晚上一起吃個飯嗎?把陶杏約出來。”
她的目光略過一排化妝品,最後停在楊靳禹的臉上,此刻他臉上是滿懷期待的笑容,跟陳潯相比,他一點都不難靠近。講話時的斷句、停頓以及語氣和方式,讓人感覺有想繼續交流的**。
但江恬還是拒絕了。
“不了,我媽媽已經備好晚上的飯菜了”
“那好吧,其實我還是挺想跟你再交流一下美術方麵的問題,那我們有空再聊。我去打球啦,再見。”
江恬看他走遠,才緩緩鬆口氣。
然而分數和一則壞訊息同時來臨。
她的分數比清美錄取分數線高了兩分,這便意味著她可以去北京,去自己的理想美院學習。
但壞訊息是,陳潯暑假將去滬城接受專業培訓,他們約好的西藏之旅並不能實現。
其實,她已經在心裡偷偷想好了。
她即將做出一個違心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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