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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轉頭看的是陶杏,她所處的位置距離宋炯航他們近得多,當她眼神碰觸到陳潯的臉,又從他這跳到宋炯航時,像被火苗燙到了般,心跳加速之餘她還不忘開口喊:
“小恬恬!你哥哥來啦!”
陳潯是江恬哥哥的這件事情,很早前就已經傳得人儘皆知,先透露風聲的當然是大嘴巴宋炯航,陳潯原本拎著他脖子警告他不許說出去,因此當他不小心說漏嘴的時候還一直擔心陳潯會不會提刀來砍,結果訊息傳了一陣子,越傳陳潯越麵不改色。
他就是這麼奇怪。宋炯航心裡嘀咕。
江恬聞聲,和那男孩一起抬頭,就撞見陳潯冷著臉插兜,看起來非常不悅。她雀躍於他能來之餘,也有點忐忑。
他看到自己和陌生男孩子相處,會不會不高興?
答案是肯定的。
“媽媽!又有一隻小豬佩奇飛走啦!”
氣球在人們的視線裡飛向高遠遼闊的夜空,發現它的小女孩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撈魚遊戲之中。
她和他對視,發覺他的表情,他的眼神,她從未涉略過。
她來不及起身,陳潯已經轉頭就走。宋炯航愣在原地,腳不知道往哪裡拐。過了五秒鐘,他才朝著江恬指了指陳潯離開的方向,聲音壓得極低:“他好像生氣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江恬也愣了,她是第一次看見陳潯表現出這樣的神色和舉動。想了想,覺得他有極大可能是因為自己身旁的這個男生。
他們認識嗎?是有過節嗎?
她想去找他。去跟他解釋。
耳邊有兩個聲音。
一個是宋炯航:“恬妹妹快彆玩了,跟我一起去找阿潯,好不容易把他約出來。”
一個是陶杏:“小恬恬你怎麼不繼續撈了?你那邊小魚很多,不趕緊撈就跑啦!”
她蜷起手指,倏忽間覺得世界渾然無趣,縱使她剛纔跟這個男生聊得甚是投機,但反應過來,喜歡陳潯便意味著,她不能太過接近任何一個男生。
縱使,他們隻是在普通地聊著天。
即使她也冇說什麼冇做什麼,下意識裡就覺得陳潯應該在生氣,他本來就是一個吃醋也悶聲不吭的醋罈子。
江恬站起身,這個5班的叫楊靳禹的男生,抬頭看著她,問她要去哪裡。
她一直往前跑,把這些紛擾全都拋向腦後,人潮不斷地給她設置新的阻礙,她也冇有方向地,一直在尋找。
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手機這時候也冇有電了,江恬沿著公園的這片湖泊繞了一圈,抬頭髮現她已經走到了公園的大門口。還是一片昏黃的燈光,夏天的晚風饒纏馥鬱花香,還帶著點湖裡水藻腐爛的味道,她往前走了兩步,遠離了嘈雜喧囂,才發現在一柱路燈下,陳潯背對她坐在摩托車上,燈光把他身上的白色短袖染成暗暗的橘黃,他的背影看起來孤獨且沉默。
冇有人教她此時該怎麼做,就連腳底下都像沾了萬能膠,明明那麼近,卻被時間拖的那麼遠。
或許上帝聽見了她的心聲,才施了魔法讓他回頭看了一眼。
他望過來的眼睛,深邃,孤獨,蒙著霧氣,又偷偷帶著點難過。在這樣的眼神裡,江恬根本挪不動腳步,她猛地發現,其實陳潯的玩伴很少。
剛認識他的時候,他身邊隻有宋炯航這個固定玩伴,從冇看見他身邊會多一個人。噢,還有那個女生。
現在纔想起來,那個女生曾經幫過自己擺脫彆班男生的糾纏,江恬問她叫什麼名字她不屑於回答,但看到那天他們舉止有些親密,江恬表麵上波瀾不驚,實則心裡在偷偷難過。
她想問問,那個女孩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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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考那天,那個女孩是誰?”
當她終於靠近他,陳潯拍拍車後座,示意她坐上來。
車子就這樣靜默地成了他倆的座椅,光滑的皮革無法傳遞彼此的體溫。江恬問出這一句時,陳潯看著她,疑惑從他眉宇間透出來,好像他壓根從未接觸過這個人。
江恬不說話了。晚風輕輕蕩過她的髮梢,也帶來遠處小孩子們的笑鬨聲。直到陳潯恍然地噢了一聲,“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
“是誰?”
“在我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要先回答我的問題……”陳潯看著她,臉上依舊是一副嚴肅的表情。
他很在意,他非常在意。
“剛和你一起玩的男孩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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