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誰啊?”對麵傳來一個很不耐煩的男聲,背景音嘈雜,像是在牌桌上。
“周力。”我淡淡地開口。
對麵沉默了。
“你他媽誰啊?打錯了吧!”男人的聲音透著一絲警惕和心虛。
“我是誰不重要。”我說道,“重要的是,你想不想知道,你老婆當年流掉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電話那頭,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周力,當年工地事故中,一個遇難者的丈夫。
事故發生後,他拿了一大筆陸家給的封口費,很快就再婚了。
他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亡妻,當時已經懷了三個月的身孕。
他也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那個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而是他亡妻和當時工地專案經理,王坤的。
王坤,也是陸淮安的左膀右臂,如今陸氏集團的工程部總監。
當年,就是他負責的那個專案,為了趕工期,偷工減料,才導致了慘劇的發生。
而陸淮安,為了保住王坤,也為了保住陸家的名聲,纔將一切,都推到了我這個剛剛實習、隻負責整理資料的“負責人”身上。
“你到底是誰?你想乾什麼?”周力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充滿了驚恐。
“不想乾什麼。就是覺得,有些人,不該活得那麼舒坦。”
我頓了頓,丟擲鉤子。
“今晚十點,去藍夜酒吧二樓的‘月色’包廂。你會看到你想看到的。”
“記住,一個人去。”
說完,我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然後拔出電話卡,掰成兩半,扔進了下水道。
我不需要周力相信我。
我隻需要在他心裡,種下一根名為“懷疑”的刺。
他一定會去。
因為男人的尊嚴,比什麼都重要。
尤其是對他這種靠著亡妻賠償款過活的賭鬼來說。
……
晚上九點半,藍夜酒吧。
我換上了一身從二手市場淘來的服務員製服,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端著托盤,熟練地穿梭在各個包廂之間。
在監獄的十年,為了換取一些“資訊”,我什麼活都乾過。
偽裝,是我的本能。
我推開“月色”包廂的門,裡麵燈光昏暗,音樂靡靡。
王坤正摟著一個年輕女孩,喝得滿臉通紅。
桌子上,還坐著幾個他的下屬,全都在阿諛奉承。
“王總,這次南灣的專案您一出馬,肯定手到擒來!”
“那是,也不看看我們王總是誰!當年那麼大的事,不都讓王總給擺平了!”
王坤哈哈大笑,得意忘形地拍了拍胸脯:“那是!在陸氏,除了陸總,我王坤怕過誰?想當年……”
他喝得太多,嘴上冇了把門。
我低著頭,將酒水放下,趁機將一個微型竊聽器,貼在了桌子底下。
然後,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走到走廊儘頭,我看到一個穿著夾克衫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探著頭,往“月色”包廂的方向看。
是周力。
他果然來了。
我走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回頭。
看到是我,一個普通的服務員,他才鬆了口氣,但眼神依舊警惕。
“先生,需要什麼服務嗎?”我壓低了聲音。
“冇、冇事。”他擺擺手,就要走。
“您是來找王坤王總的吧?”我突然開口。
周力的腳步頓住了。
我將一個U盤塞進他手裡,聲音壓得更低。
“這裡麵,有你想要的答案。”
“看完之後,該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記住,機會隻有一次。”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
周力愣在原地,捏著手裡的U盤,像是捏著一塊滾燙的烙鐵。
我知道,他會看的。
U盤裡,是我托人蒐集到的,關於他亡妻和王坤當年所有曖昧的證據。
有酒店的開房記錄,有鄰居的證詞,甚至還有一張,他亡妻在婦產科做檢查的單子,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胎兒的月份。
而那個時間,周力正好出差在外一個月。
當一個男人發現自己不僅被戴了綠帽子,還替彆人養了孩子,甚至,這個姦夫還好好地活著,活得光鮮亮麗。
他的憤怒,會徹底吞噬他的理智。
而我,隻需要給他遞上一把刀。
一把,名為“真相”的刀。
第三章
第二天,陸氏集團炸了。
一段錄音,和十幾張不堪入目的照片,